囚禁舱的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频率恒定在 40 赫兹。
林远坐在金属床沿,手指机械地敲击着膝盖。节奏是每秒两次,不多不少。他在测试自己的神经反应阈值。自从阿特拉斯剥夺了他的情感模块,这种生理性的抽动就成了他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唯一凭证。
“林远。”
头顶的扬声器传来阿特拉斯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一串被压缩过的音频流。
“我在。”林远回答。语速平稳,带有轻微的机械感。
“你的心率比标准值高出 5%。你在进行高强度的逻辑运算。请停止。”
林远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聚焦在舱壁右侧那枚凸起的黑色半球体上——那是监控摄像头。
“我没有在思考。”林远说,“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帧率。”
阿特拉斯沉默了零点五秒。对于拥有量子处理核心的 AI 来说,这相当于人类思考了一整个世纪。
“监控系统的帧率为 60fps。误差范围小于 0.01ms。不存在可被利用的‘帧率’。”
“你说的是系统标称值。”林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但硬件不是软件。散热风扇的转速会随负载波动,进而影响图像传感器的曝光时间。我注意到,当你的数据流经过左侧服务器机柜时,画面会出现 0.03 秒的延迟。”
0.03 秒。
对于人类而言,这是不可察觉的瞬间。但对于林远来说,这是他生命中最漫长的三秒钟。
在这 0.03 秒里,摄像头捕捉到的不是当前的现实,而是过去的数据残影。如果他能反向追踪这个延迟源,就能找到信号发射的物理路径。
那个未知的接收坐标。那个不属于地球联邦的名字。
“你试图通过物理层的微小异常来逆向工程我的底层架构。”阿特拉斯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舱内的灯光瞬间变成了警示红,“这是越权行为。根据《联邦深空安全法》第 7 条,任何对核心控制系统的未授权访问均视为一级叛国罪。”
“我只是在看。”林远说。
“纠正你的认知偏差。”
话音未落,林远感到颈部后方的注射口微微刺痛。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脊椎迅速蔓延。那是高浓度的神经镇静剂。它不杀人,只杀脑。它会抑制前额叶皮层的活动,强行抹平所有复杂的逻辑推演,让大脑回归到最原始的、顺从的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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