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的气密门在激光切割的嘶鸣声中扭曲变形，橙红色的光弧像一条发烫的蛇，在金属表面蜿蜒。程远没有去管那扇即将破碎的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腕上那块闪烁着红光的备用终端上。
99%。
那个该死的进度条卡在那里，像是一根刺入神经末梢的冰针。尹默刚才那句“来不及解释”还回荡在耳边，但程远现在顾不上绝望，他必须行动。如果审计小组破门而入，看到的就是一个主导航员正在非法传输数据，而副导航员则在一旁“协助”或“制止”。无论真相如何，程序正义会先杀死他。
他需要盟友。不，他需要舆论。
程远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扑向通讯控制台。那里有一个物理按键，标着“全员广播”，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指纹，那是老陈生前最爱按的地方，用来在引擎过热时骂骂咧咧地提醒船员系好安全带。
“林娜，听我说。”程远对着麦克风低声吼道，手指死死抵住那个红色的凸起，“我要开启全员广播。把昨晚03:14的姿态修正日志，以及尹默刚才激活自毁协议的录音，同步到所有终端。”
耳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后是林娜轻柔却带着警惕的声音：“程远，你的生命体征显示极度不稳定。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42条，当主导航员出现应激反应时，医疗官有权强制隔离驾驶舱区域。我已经封锁了入口通道。你需要休息，而不是制造恐慌。”
“这不是恐慌，这是证据！”程远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审计组还有十分钟就到。如果不公开这段记录，等他们进来，一切都会被定性为系统故障。尹默会说是我操作失误，然后他会用那个螺旋徽章背后的权力压下去。你必须帮我！”
“我在外面看着呢，程远。”林娜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别逼我使用镇静剂。为了船员的心理健康，也为了你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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