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机舱的休息区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廉价合成咖啡的焦苦气。
程远推开那扇沉重的液压门，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这里的灯光比驾驶舱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闪烁着昏黄的光晕，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角落里，老陈正坐在一张斑驳的金属桌旁，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某一点。
“老陈。”程远的声音很轻，但足够穿透引擎室低频的轰鸣。
老陈没有立刻抬头。他粗糙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摩挲，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来得真不是时候，小子。审计队还有二十个小时就到，我的背疼得像是要断成两截。”
程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需要昨晚03:00到04:00之间，引擎室B区的监控录像。”
老陈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他抿了一口咖啡，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监控？你是说那个被‘系统维护’覆盖掉的时段？”
“我知道底层日志有修改痕迹。”程远盯着老陈，“但我需要原始的视频流。视频数据是独立存储的，除非你手动删除了它。”
“我没有权限删除视频，程远。”老陈放下杯子，发出一声闷响，“我是轮机长，不是黑客。而且，”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那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有些东西，看见了也是罪过。”
程远眉头微皱，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左手虎口的老茧。“尹默在03:14执行了一次姿态修正指令。根据雷达回波分析，那次机动完全多余。如果我不查清楚，24小时后，不仅是我，整个天行者号都会因为‘操作失误’被拆解。老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老陈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燃了一根。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意味着你要去惹一头你打不过的熊。尹默副导航员……他可是公司重点培养的苗子。他的晋升报告里，‘完美运行记录’占了百分之三十的权重。你动了他，就是动了公司的脸面。”
“这不是政治问题，这是安全问题！”程远提高了音量，随即又强行压低，目光如刀，“如果飞船进入小行星带时姿态不稳，我们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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