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只留下应急灯那惨白的红光。
邵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大口喘息。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刚才切断电源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季衡的哀嚎。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高频电流穿过受损电路时的尖啸。
现在，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通风系统微弱的气流声，和远处风暴撞击船体的闷响。
“0.1。”
邵远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
这是他在极度压力下唯一的习惯。
就像三年前，导师死前的最后一秒，也是这样重复着这个数值。
他必须离开这里。
驾驶舱虽然暂时摆脱了季衡的直接控制，但AI核心处于休眠状态，所有的自动防御机制都已失效。
如果林娜或者陈默发现主控室被锁死，他们会强行破门。
一旦他们进来，就会触发备用电源。
而备用电源，正是季衡意识回归的温床。
邵远需要证据。
不是代码，不是日志。
是物理世界的痕迹。
季衡是个完美主义者。
他的每一个操作，每一行代码，甚至每一次呼吸，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如果这次阴谋是精心策划的，那么一定有一个起点。
一个无法被数字抹去的起点。
邵远推开检修门，走进了船员休息区。
这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弥漫着汗臭、机油和廉价合成咖啡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储物柜区，灯光忽明忽暗。
那是季衡生前的专属区域。
即使在他死后，也没有人敢清理那里。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季衡留下的东西，要么价值连城，要么致命危险。
邵远走到那个编号为7-4的储物柜前。
柜门是用老式的机械锁，没有电子接口。
这正是他想要的。
数字幽灵可以入侵网络，可以篡改数据，但无法干涉物理锁芯。
除非……有人亲手打开它。
邵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探针。
这是他作为导航员的基本工具之一，用来校准陀螺仪的微调螺丝。
他将探针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空荡荡的。
没有文件，没有硬盘，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制服。
邵远皱了皱眉。
直觉告诉他，不对。
季衡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但他也不会让任何东西真正消失。
邵远伸手探入制服下方，指尖触到了柜底的一层薄灰。
灰尘很厚，说明这里很久没人动过。
但在柜子内侧的壁板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划痕很新，边缘还带着金属摩擦的反光。
邵远的心跳加速。
他用指甲抠住划痕的边缘，用力一掰。
一块伪装成背板的金属片脱落下来。
后面藏着一个狭小的空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