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乔远靠在控制台边缘，右手死死扣住物理隔离闸的拉杆。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混合着神经毒素，让他的指尖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视野里的红色警报数字跳动得越来越慢，那是氧气浓度跌破临界点的信号。
“你疯了。”
谭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礼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他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轮机舱底层代码的封锁进度条：98%。
“把隔离闸放下，乔远。自毁程序一旦启动，连黑匣子都会一起焚毁。联邦的舰队就在视界外，他们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天枢号消失的证据。”
乔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张熟悉的图表——推力曲线图。
它不再是一条平滑的完美抛物线。在最后的峰值处，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锯齿状波动。
那是人为篡改的痕迹。
第一章里，它是完美的故障模型；第二章被日志否定；第三章指向内部篡改；第四章显示外部干预；第五章揭示未记录的跃迁；第六章成为指控的铁证。
现在，它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你看不到吗？”乔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这不是引擎过载。这是空间折叠时的应力反弹。有人强行扭曲了局部引力常数，为了掩盖一次非法实验。”
谭默的脚步声停住了。
“那是必要的牺牲。”谭默说，“为了秩序。”
“去你的秩序。”
乔远猛地拉动隔离闸。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底层权限锁死机制被暴力破解。控制权从系统自动回滚中夺回，重新交到了轮机长手中。
推力曲线图的最后一个数据点，从红色的“异常”变成了绿色的“可执行”。
但代价是巨大的。
剩余燃料不足以支持常规逃逸。唯一的生路，是将所有能量注入曲率核心，进行一次短距离、高精度的空间折叠。目标不是深空，而是附近那颗废弃的采矿卫星——联邦雷达的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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