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烧焦的味道，混合着循环系统失效后特有的霉味。
乔远拖着残破的身躯滑进驾驶舱时，视线已经出现了重影。他的左腿在之前的撞击中骨折，每移动一寸，剧痛就像生锈的锯条在骨缝里来回拉扯。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主控台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着一张图：推力曲线图。
它不再是一条平滑的绿色波浪，而是一团混乱的红色噪点。但在那些噪点的深处，有一行极细微的代码正在闪烁——那是他刚才用生命换来的坐标碎片，此刻正像一颗心脏般跳动。
“还在传输。”乔远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砾。
谭默站在屏幕的另一侧，手里那块锃亮的平板被他捏得指节发白。他没有看乔远，而是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戳。
“深空中继站的握手协议需要三秒确认。”谭默说，语气平稳得可怕，“如果你所谓的‘证据’被拦截，或者数据包在途中损坏，你就只是一个试图谋杀同僚的精神病患。”
“那就让它坏掉。”乔远靠在控制台边缘，大口喘息着。缺氧让他的指尖泛起青紫色，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联邦的法律只相信数据，不相信活人的嘴。”
谭默终于转过头。他的白色制服依旧整洁，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这艘即将坠入黑洞视界的飞船与他无关。那种令人不安的秩序感，比外面的引力潮汐更让乔远感到窒息。
“你太天真了，乔远。”谭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为把数据发出去，就能改变什么？在这个距离上，中继站接收到的只是一堆乱码。即使他们解析出来，也会因为缺乏上下文而被归档为‘传感器故障’。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的胡言乱语，去推翻整个联邦的航行安全标准。”
乔远冷笑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你错了。”他说，“推力曲线图不会撒谎。”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屏幕中央那个被高亮标记的数据格。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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