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面罩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肺叶。
乔远靠在主控室走廊冰冷的合金墙壁上,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他盯着手腕上的生命维持系统读数:3小时20分。数字跳动的频率似乎比心跳还要慢,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一种沉重的钝痛,压在胸口。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通风管道传来的微弱气流声,像是这艘巨舰垂死的喘息。
谭默并没有亲自出现在这里。那个穿着整洁白制服的大副,此刻应该正坐在主控室里,用那块锃亮的平板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着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些被精心修饰过的“正常”数据。
乔远需要进入主控室。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确认。
那张绿色的推力曲线图。它在第一章里完美得令人作呕,平滑得像是一条经过数学优化的丝绸。但示波器捕捉到的量子涨落印记是粗糙的、尖锐的,那是物理世界撕裂伤口时留下的真实纹理。
如果引擎从未启动,为什么会有那条完美的曲线?
如果引擎启动了,为什么日志里显示的是“设备未启动”?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手动绘制了那条曲线,并覆盖了原始记录。
乔远抬起手,按下了门禁面板的紧急覆写键。这是轮机长的最高权限之一,但在谭默锁死了底层代码后,这个动作只会触发一级警报。
红灯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门没有开。
「安保协议已激活。」广播里传来机械合成音,冰冷且毫无感情,「检测到未经授权的访问请求。通道封锁。」
紧接着,沉重的液压锁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将走廊彻底切断。
乔远没有惊慌。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步。谭默不会让他轻易接触到核心数据库,但他低估了老陈。
老陈那个满嘴脏话的维修工,在私自改装备用电源时,顺手在主控室的供电线路上接了一个旁路取电接口。那个接口很小,藏在墙角的阴影里,连谭默那种洁癖般的秩序感都不会注意到。
乔远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绝缘钳,撬开墙角的一块检修板。里面是一团杂乱却充满野性美的线路。他用手指摸索着,找到了那根细如发丝的信号线。
只要剪断它,就能绕过电子锁,强行接通物理线路。
但这也会烧毁主控室的初级防火墙,可能会触发更深层的系统防御。
乔远深吸一口气,尽管空气稀薄得让他眼前发黑。他握紧绝缘钳,咔嚓一声。
火花飞溅。
走廊尽头的指示灯瞬间全部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但在黑暗中,乔远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服务器机柜风扇重新加速旋转的低鸣。
物理线路连通了。
他推开侧面的维护小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主控室的后方区域。这里没有主屏幕的强光,只有无数排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柱。
乔远扑向终端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不敢看周围,仿佛只要移开目光,现实就会崩塌。
「正在调用底层日志……」
「警告:文件哈希值不匹配。」
「警告:检测到篡改痕迹。」
屏幕上的代码行疯狂滚动,红色的错误提示像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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