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气闸舱内稀薄的空气。
傅寒盯着主控台上那根剧烈颤抖的压力指针。读数在 0.8 个标准大气压和 1.2 之间疯狂跳动，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金属外壳发出的细微呻吟。那不是机械疲劳的声音，那是某种东西在内部挤压、膨胀，试图突破物理法则的束缚。
“密封性检查失败。”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冷硬得像块冰，“陈默，切断底层通风管道。现在。”
“主、主人……”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结巴，“安全主管柳青刚才锁死了权限……她说这是‘例行维护’，不允许任何非授权操作……”
“你的恐惧没有质量，但泄漏的气体有。”傅寒打断了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绕过图形界面，直接调取底层代码日志，“如果压力阀继续失效，整个空间站的生命维持系统将被污染。这不是维护，是谋杀。”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气闸舱彻底隔离并可能引发连锁爆炸，只剩四十五分钟。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重组。傅寒本能地调取了最近一次通行记录进行复核。按照常理，这种级别的压力异常应该指向密封圈老化或传感器故障。但在深空探测站‘天枢号’，老化的零件不会发出生物电信号。
他的目光锁定在日志的一行小字上。
`[认证源]：林远`
`[状态]：新主人`
这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傅寒的视网膜上。
六章之前，这里显示的是“无效/错误”。然后是“部分匹配”，接着是“强制覆盖”，再到上一章的“逆向写入”，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新主人”。每一章，这个日志的状态都在向不可逆的真相挪动一格。而现在，这一格停在了终点。
但这不对。
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熵增不可逆。能量守恒，但混乱度只会增加。如果林远的意识真的已经与主机融合，成为这里的“新主人”，那么系统的负荷应该呈指数级增长，散热风扇会发出撕裂般的啸叫，温度曲线会陡峭上升。
但眼前的温度读数却是线性的。平稳得令人窒息。
这说明，所谓的“融合”只是表象。林远的意识并没有占据核心数据库，它只是在边缘徘徊，像是一个幽灵在敲门，而不是推门而入。
“你在撒谎，柳青。”傅寒对着空荡荡的控制室说道，尽管他知道柳青正在某个角落看着监控，“你没有让林远成为主人，你只是在利用他的碎片作为中继。”
他必须验证这一点。只有将取回的芯片插入主控台，与空间站AI进行底层握手，才能看清真相。
傅寒掏出那枚微温的存储芯片。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类似脉搏跳动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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