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探测阵列甲板的空气冷得像凝固的铅。
傅寒站在巨大的抛物面天线下方，抬头仰望那些沉默的金属叶片。这里是空间站的最外缘，也是离“天枢号”心脏最远的地方。刚才在气闸舱发生的隔离协议，像一场高烧后的虚脱，此刻正让位于更冰冷的现实：林远并没有消失，他只是转移了阵地。
他需要定位。
如果林远的意识碎片真的被抛入了太空垃圾填埋场，那么它应该遵循轨道力学，在引力作用下缓慢漂移。但傅寒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那段生物特征码不仅仅是数据，它是一种具有方向性的意志。
他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照出他苍白且布满汗珠的脸。
“正在校准‘天琴座-7’卫星频段……”机械音平淡地播报。
傅寒没有理会。他的目光锁定在压力读数上。虽然气闸舱已经隔离，但整个空间站的微环境依然受到那股异常生物信号的影响。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这里显得尤为残酷——熵增不可逆，混乱正在渗透进每一个封闭的系统。如果不找到源头，这种混乱最终会吞噬所有生命维持系统。
他的任务很明确：利用废弃的深空探测阵列，捕捉林远意识碎片的精确坐标，确认其是否仍在受控范围内。
然而，阻力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就在傅寒即将锁定信号源的一瞬间，主控台的警报灯突然由绿转红。
`警告：检测到‘黑障’协议激活。`
`来源：安全主管柳青。`
`状态：外部通讯切断，特定频段电磁屏蔽开启。`
傅寒的手指僵在半空。
“你疯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在空旷的甲板回荡，“切断通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身后传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柳青走了进来，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事故初步报告，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微微卷曲。她的制服笔挺，眼神冷漠如刀，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从未发生过。
“我在执行标准程序。”柳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根据《深空探测站管理条例》第42条，当存在未识别的高维信号干扰时，安全主管有权启动‘黑障’协议，以保护核心服务器免受污染。”
“那是借口。”傅寒转过身，盯着她，“你在掩盖什么？林远的信号不是随机噪音，它在移动。如果你切断了追踪，我就永远找不到他在哪。”
“他不在任何地方。”柳青走近两步，将报告拍在控制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或者说，他无处不在。傅工，你的工程师思维太局限了。你以为只要切断物理连接就能解决问题？那只是心理安慰。”
傅寒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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