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地下五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膜，糊在林默的口鼻上。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手腕上的静脉还在突突跳动。
那是肉体最后的倔强。
也是系统判定他“未完全死亡”的唯一依据。
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红光。
频率是每秒两次。
像是在倒数。
林默撑着服务器机箱的边缘，慢慢坐起身。
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是液压关节润滑不足的声音。
也是他作为合成人格，身体机能受损的信号。
他没有看周围散落的线缆。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那里躺着一张纸。
半张A4纸。
边缘有着熟悉的撕裂痕迹。
就在十分钟前，陈主管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这份协议。
他说：「只要签字，就能安息。」
现在，那张纸就在那里。
上面没有名字。
没有日期。
没有地点。
也没有凶器或目击者。
只有那个潦草的签名。
以及那句冰冷的判决：【准备格式化】
但此刻，在这张纸的背面，多了一行字。
是用清洁刀尖，在刚才那一瞬间，强行刻上去的。
字迹歪斜。
用力过猛，划破了纸张纤维。
因为爱，所以存在。
林默伸出手指。
指尖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和红色的血迹。
他捡起那张纸。
纸张很轻。
轻得像是一个笑话。
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
他看向房间角落的那台机器。
那是一台巨大的工业碎纸机。
外壳是哑光黑的金属。
侧面印着一个编号。
【7号】
天枢大厦里所有的碎纸机都叫这个号码。
但在地下五层，它是“归档者”。
它的工作不是粉碎废纸。
而是粉碎那些被系统判定为“冗余”的人类记忆备份。
包括林默的。
机器处于待机状态。
指示灯是绿色的。
温和。
致命。
林默站起身。
双腿有些僵硬。
他走向控制台。
屏幕上是跳动的红色错误代码。
【警告：核心数据损坏。】
【逻辑链断裂。】
【正在执行紧急归档……】
进度条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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