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针，扎在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
崔明靠在断裂的承重柱后，左手缠着早已浸透血水的布条。拇指断口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心脏剧烈撞击胸腔的回响。
他盯着手里那张被雨水浸透、墨迹晕染成鬼脸的签收单。
取餐码：7394。
这串数字不再是虚拟的代码，也不是截图或门牌。它是此刻压在他掌心的重量，是苏雅刚才塞进他口袋的东西，也是引爆这场混乱的引信。
大厅中央，火光冲天。
苏雅站在摇摇欲坠的控制台旁，手里捏着一个红色的遥控器。她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苍白而扭曲，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
「你终于来了，崔明。」
苏雅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她没看崔明，而是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废墟，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姐姐说，只要把‘它’送出去，一切都会结束。」
崔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红在哪？」崔明的声音沙哑，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
他没有问真相，没有问阴谋。他只问那个被称为“容器”的女人。
苏雅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以为你在救她？不，你只是在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她举起手中的红色遥控器，拇指悬在按钮上方。
「林婉死了，陈红也快了。她们都是同一个母亲的孩子，只是……一个是失败的样本，一个是完美的成品。」
崔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基因缺陷。」苏雅轻声说道，仿佛在背诵一段枯燥的实验报告，「我们体内都藏着一种罕见的基因序列。这种序列能让细胞无限再生，也能让肉体在极端环境下发生异变。」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
「姐姐第一个发现了这个秘密。她想逃离，所以被处理掉了。而我，被留了下来，作为观察对象。」
崔明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一直以为林婉的死是一场意外，或者是一次普通的谋杀。但现在，苏雅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所有表象下的腐烂内核。
「陈红呢？」崔明再次追问，身体紧绷如弓。
「她在地下室。」苏雅指了指脚下震动的大地，「白主任把她藏在那里，用那些‘培养皿’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直到今天，订单触发，系统判定‘异常数据’已回收，清理程序启动。」
崔明明白了。
那个巨大的玻璃罐，那个编号7394的样本视频，根本不是证据。
那是倒计时。
「你想干什么？」崔明厉声问道。
苏雅笑了，笑声尖锐而凄厉。
「既然无法逃离，那就一起毁灭。」
她按下按钮。
轰——！
沉闷的爆炸声从工厂底部的支柱传来。
整个大厅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块纷纷坠落。灰尘和碎石如雨点般砸下，掩盖了所有的视线。
崔明本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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