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喘息。
崔明把电动车停在“仁爱私立医院”的后巷口。
这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门牌上积满了黑色的油污。
手机屏幕冷光刺眼。
订单状态显示：【待取餐】。
备注栏里那行字依然清晰：「请放在门口，不要敲门，她怕黑。」
收件人：林婉。
取餐码：7394。
崔明握紧车把手。
指节泛白。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张湿透的缴费单。
墨迹晕染，那串数字“7394”像一只嘲弄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第一章它是代码。
第二章它是截图。
第三章它是门牌。
第四章它是死亡证明。
第五章它是合影。
第六章它是签收单。
现在，第七章，它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铁门没锁。
轻轻一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混合着霉味的窒息感。
崔明没开手电筒。
他习惯性地扫视四周。
墙角堆着几个黑色垃圾袋，封口处渗出水渍。
地面潮湿，脚印凌乱，但大多被拖拽痕迹覆盖。
他在找什么？
证据。
或者，林婉还活着的证据。
缴费单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项目是“遗体防腐处理预付款”。
如果林婉死了，这笔钱是谁付的？
如果林婉活着，为什么会有防腐预付款？
这个逻辑漏洞像一根刺，扎进他的神经。
他顺着走廊往里走。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上挂着“档案室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牌子漆皮剥落，露出底下锈红的铁板。
崔明伸手去推。
纹丝不动。
从外面锁死了。
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旁边的通风窗上。
窗户只有半米高，栅栏锈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腿，一脚踹在栅栏连接处。
咔嚓一声。
锈蚀的金属断裂。
他侧身挤了进去。
灰尘扑面而来。
档案室里全是堆积如山的纸箱。
纸发黄，受潮发霉，散发着一股陈旧的腐朽气息。
崔明打开手机闪光灯。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飞舞的尘埃。
他开始在箱子里翻找。
标签上写着日期和姓名缩写。
他在找“林婉”。
或者任何与“7394”相关的记录。
手指划过粗糙的纸箱边缘，划出一道道细微的伤口。
他不觉得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真相。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在一个标着“2023-08”的箱子底层，他摸到了一本硬壳病历夹。
封面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No. 7394。
心脏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手，翻开病历夹。
纸张脆得像枯叶。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
姓名：林婉。
性别：女。
年龄：26岁。
入院时间：2023年8月15日，23:40。
崔明的呼吸停滞了。
那天晚上。
就是林婉失踪的那晚。
他继续往下看。
诊断结果一栏，字迹潦草，却触目惊心。
初步诊断：重度失血性休克。
处置意见：立即手术。
主治医师签名栏，空白的。
但在下方的“家属签字”栏里，赫然签着一个名字。
白建国。
也就是白主任。
崔明的瞳孔剧烈震颤。
白主任签了字。
这意味着，医院承认接收了林婉。
并且，由殡仪馆的人主导了后续处理。
但这不对劲。
如果是正常抢救，应该有详细的检查报告。
有护士的护理记录。
有麻醉师的签字。
这整本病历，除了开头和结尾，中间全是空白。
就像……有人刻意撕掉了所有过程。
只留下了结论。
崔明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死亡证明复印件。
死亡原因：人为窒息。
死亡时间：2023年8月16日，02:15。
签字人：白建国。
下面盖着医院的公章。
红色的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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