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殡仪馆厚重的铁门。
崔明靠在门后的阴影里，胸口剧烈起伏。
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签收单。
取餐码7394。
这串数字原本只是APP上的一行冷光代码，此刻却晕染开来，墨迹在潮湿的纸面上扩散，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
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身后是还在蔓延的火势，警报声尖锐得刺破耳膜。
前方是死寂的出口。
也是唯一的生路。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轰鸣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崔明浑身肌肉紧绷，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U盘。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门开了。
白建国站在门口。
那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显得他更加佝偻滑稽。
金丝眼镜片上挂着水珠，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
他手里捏着那支快没油的黑色签字笔，另一只手拖着一根生锈的铁棍。
铁棍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小崔啊。”
白建国的声音阴阳怪气，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
“这么晚了，不在家陪老婆，跑这儿来玩火？”
崔明没有说话。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保安靠近后，才缓缓开口。
“让开。”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
白建国笑了。
笑声干涩，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让开？凭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铁棍轻轻敲击地面。
“这里是‘静安’殡仪馆。你刚才在里面放火，还偷了东西。”
“我没偷。”崔明盯着他，“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
“哦？”白建国推了推眼镜，眼神轻浮地上下打量崔明，“你拿了什么？林婉的命？还是那个硬盘？”
提到林婉的名字，崔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把U盘交出来。”白建国举起铁棍，指了指崔明口袋的位置，“还有那张单子。”
“那是证据。”
“那是垃圾。”白建国嗤笑一声，“在这个城市，有些东西生下来就是垃圾。比如你，比如她。”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阴冷。
“你知道规矩吗？”
崔明沉默。
“不知道？”白建国歪着头，像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废弃物，“那就让我教你。”
“在这里，死人不需要名字。活人不需要真相。”
“你刚才看到的，不是尸体。是一堆需要被清理的有机废料。”
“而那个女人……”白建国舔了舔嘴唇，“她是个错误。系统BUG。现在，我要修复这个BUG。”
崔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终于明白了。
林婉口袋里的那张转账记录，不是贿赂。
是封口费。
或者是，购买“不存在”的权利。
五十万。
买断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崔明后退半步，背靠墙壁。
“不懂？”白建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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