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
江默踉跄着撞开气密门。
他的左臂垂在身侧，皮肤溃烂处渗出的黑血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神经接口的余痛还在脑海深处尖叫，但数据已经完整。
99%之后那1%，不是靠运气完成的。
是靠陈诺终端里那个被物理隔离的备用端口，强行续接了最后一段电流。
陈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把数据切割刀，刀刃朝下，指节泛白。
他没看江默。
他在发抖。
“广播通道已锁定。”江默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高压下的冷硬，“全船强制上线。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天枢号是怎么死的。”
苏衡站在主控台前。
他穿着那件永远整洁得体的制服，手里捏着一支未点燃的电子烟。
烟雾没有升起，因为这里禁烟。
但他习惯性地把玩着它，像是在安抚某种焦虑。
“江默，”苏衡的语气温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引擎过载倒计时还有46小时。现在停机重启，或者向外发送求救信号，飞船都会解体。”
“那就让它解体。”江默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全频广播’的红色按键上，“至少真相能活下来。”
“真相？”苏衡轻笑了一声，眼神回避着江默直视的目光，“真相救不了这艘船。秩序才能。”
江默没有理会他。
他按下按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推力异常的日志开始滚动。
那些被篡改的安全阈值，那些被掩盖的事故责任链，那些林远死前留下的后门程序，像鲜血一样涌出。
陈诺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他想站起来，却被脚下的线缆绊倒。
切割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住手！”陈诺喊道，语速极快，“江默，你疯了！如果这些数据显示出来，联盟会判定这是恐怖袭击！我们会变成叛徒！”
“林远已经是死了的叛徒。”江默冷冷地说。
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跳出了一行代码。
【签名确认：Lin Yuan。】
江默的手指僵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日志更新。
这是林远的生物特征密钥。
那个已经被注销的ID，正在重新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只无形的手，从屏幕深处伸出来，抓向江默的心脏。
以前，这只手遥不可及。
现在，它触手可及。
江默感到一阵眩晕。
他看向苏衡。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