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地下三层的穹顶。
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耳膜。
汪默靠在通风管道的阴影里。
呼吸压得很低。
心率：110。
血压：145/95。
身体在报警。
但他必须动。
阮锋没有追出来。
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男人，站在控制室的玻璃后，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他没有开枪。
他只是看着。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每一寸潮湿的地面。
他在等。
等汪默自己走进陷阱。
或者说，等系统完成它的“清理”程序。
汪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
工号 0000。
红色的代码还在闪烁。
不是故障。
是标记。
那是墓碑的编号。
他转身，推开一扇锈蚀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里是阮锋的私人休息室。
也是这座废弃物处理中心，唯一干燥的地方。
空气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还有臭氧的味道。
那是服务器过载后的气味。
汪默闪身进去。
反手锁上门。
咔哒。
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却像惊雷。
他背靠着门板。
滑坐在地。
膝盖处的积水，浸透了裤管。
冰冷。
刺骨。
但他顾不上冷。
他的目标很明确。
阮锋的办公桌。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档案柜。
电子备份已经被销毁了。
三年前那场“幽灵排班”事故的所有证据，都藏在那本原始的纸质日志里。
只要找到它。
就能证明，是阮锋先违反了规则。
而不是汪默。
只要证明这一点。
《员工手册》的逻辑链就会断裂。
他就能拿到那笔治疗费。
小雅的脸，在他脑海里闪过。
深褐色的瞳孔。
参数清晰。
记忆模糊。
他必须记住这个参数。
这是他还活着的唯一理由。
汪默站起身。
走向办公桌。
桌面上很干净。
只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笑容灿烂。
和这里阴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汪默没有看照片。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阮锋的软肋。
也是他的弱点。
他伸手，按下桌面右下角的一个凹陷处。
无声的机械结构启动。
书架缓缓移开。
露出了后面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字。
只有磨损的痕迹。
汪默拿起它。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就是真相的味道。
他翻开第一页。
字迹潦草。
记录着三年前的日期。
2074年，11月14日。
暴雨夜。
和今天一样。
【今日无排班。】
【执行者：林远。】
【状态：已清除。】
汪默的手指停住了。
林远？
那个失踪的前任主管？
他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
【替换方案启动。】
【新身份：阮锋（高仿品）。】
【原身份：阮锋（真），已归档至废弃区。】
汪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漏跳了一拍。
心跳骤降至 60。
然后飙升到 130。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或谋杀。
这是一场彻底的替换。
真正的阮锋，早就死了。
或者被“归档”了。
而眼前这个掌控着整个地下设施、拥有最高权限的阮锋，只是一个被系统制造出来的“高仿品”。
一个傀儡。
那么，林远呢？
那具尸体……
汪默猛地合上笔记本。
他想起了垃圾桶里的那具尸体。
穿着高级别制服。
工牌编号属于三年前失踪的林远。
但系统显示，该区域今日无人值班。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