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漫过脚踝。
冰冷，带着铁锈和腐肉的腥气。
汪默靠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壁上。
呼吸压到最低。
视网膜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剩余时间：42分钟。
工牌权限锁定进度：89%。
他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纸。
《第404号废弃区清洁规程》。
纸张已经软烂。
边缘卷曲，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这是他在尸体旁边捡到的。
也是这具穿着高级别制服的尸体唯一的陪葬品。
第一章它刚被打印出来时，盖着“今日无排班”的红章。
第二章它在雨里泡发，字迹模糊。
第三章它被血浸透，成了物证。
第四章他被撕下一角，试图遮住监控盲区。
第五章阮锋踩在脚下，那是权力的象征。
第六章……
汪默咬了一口。
苦涩。
纸浆混着唾液，滑进喉咙。
他把剩下的半截规程塞进胃里。
既然规则是死的。
那就让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成为新的生理本能。
他闭上眼。
戴上耳机。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像指甲刮过黑板。
尖锐。
刺耳。
阮锋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平静。
傲慢。
就像现在站在他面前一样。
“林远，你以为你能逃掉吗？”
“在这个系统里。”
“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你所谓的真相。”
“不过是另一段需要被清理的数据。”
汪默的手指悬在半空。
没有颤抖。
他的眼神像扫描仪。
扫过音频波形图。
数据不会撒谎。
情绪才会。
这段录音的背景音里有水滴声。
频率稳定。
每秒一次。
但在第14秒到第16秒之间。
水滴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
咔哒。
那是老式保险箱开启的声音。
或者是……某种更精密的东西。
汪默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调出频谱分析软件。
将那段空白放大。
噪音过滤。
增强低频。
一个声音浮现出来。
不是阮锋的。
是阿秀的。
微弱。
急促。
带着哭腔。
“……切断电源……他们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强行掐断。
汪默猛地摘下耳机。
心跳加速。
每分钟120次。
超出安全阈值。
但他顾不上这些。
阿秀在监控室。
如果她切断了电源。
意味着她已经暴露。
或者，她正在用最后的方式传递信息。
他看向通风管道下方的格栅。
透过缝隙。
能看到主控制室的方向。
红灯闪烁。
警报声隐约传来。
沉闷。
遥远。
像是隔着水层。
汪默爬出通风管。
落地无声。
污水溅起。
他贴着墙壁移动。
每一步都计算好角度。
避开积水最深的地方。
那里有漏电的风险。
距离控制室还有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他看到了阿秀。
她坐在操作台前。
背对着入口。
肩膀耸动。
像是在哭泣。
但她的双手没有离开键盘。
手指在飞速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固定。
摩斯密码？
不。
是快捷键组合。
汪默眯起眼。
他在阿秀身后五米处停下。
不敢靠近。
怕惊动她。
也怕惊动身后的东西。
“阿秀。”
他低声叫了一句。
声音很轻。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阿秀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缓缓转过头。
脸上全是泪痕。
眼睛红肿。
但她没有尖叫。
没有求救。
只是指了指屏幕。
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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