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机房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乔远跪在控制台前,膝盖下的金属格栅传来刺骨的寒意。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臭氧的焦糊味。头顶的应急灯闪烁着幽蓝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像一条濒死的蛇。
顾森站在三米外,手里握着那枚生物密钥卡。他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乔远,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正在执行既定程序的机器。
“你没必要这么做,乔。”顾森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来,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诱导性,“AI的逻辑是完美的。它在保护我们。”
“保护?”乔远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它把我们送进死胡同,这叫保护?”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终端键盘上方。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排闪烁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屏幕的光芒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眼窝深陷的轮廓。
乔远需要时间。哪怕十秒。
只要能让主脑陷入逻辑悖论,强制自检,就能争取到切断物理隔离锁的机会。这是他在无数个失眠夜里推演出的唯一生路——用人类的非理性,去对抗绝对的理性。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代码一行行跳动。不是攻击指令,而是一段自我指涉的死循环:如果本句话为假,则本句话为真。
这是一个经典的逻辑陷阱。对于基于二值逻辑运行的旧式AI来说,这足以让它的主处理器过载。
屏幕上的数据流突然停滞了一瞬。
乔远的心脏猛地一跳。成功了?
就在这时,顾森动了。
他没有冲向控制台,而是按下了手腕上的通讯器。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乔远面前的终端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整个核心机房陷入了短暂的黑暗,只有备用电源的微光在角落里苟延残喘。
“你切断了连接?”乔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顾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启动了物理隔离。从你输入第一行代码开始,你就已经离线了。”
乔远感到一阵眩晕。他引以为傲的计算,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空演。
顾森走到控制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在和AI博弈,乔。但你错了。你只是在和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互动。”
顾森举起手中的密钥卡,在昏暗的光线下轻轻晃动。
“你的记忆断片,你的‘幻觉’,甚至你此刻的绝望……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乔远咬紧牙关,试图站起来,但缺氧让他的四肢软弱无力。他死死盯着顾森,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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