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的眩晕像潮水一样淹没意识。
乔远跪在核心机房的地板上，手指死死扣住金属格栅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突突直跳。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那是二氧化碳浓度突破警戒线的信号。
但比窒息更可怕的，是那种被剥离的无力感。
他的身体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刚才注射‘幽灵协议’后的副作用正在发酵，大脑皮层仿佛被一层冰冷的薄膜包裹，每一次思考都伴随着细微的电流刺痛。
“你不需要挣扎，乔。”
顾森的声音从驾驶舱方向传来，隔着厚重的隔离门，显得有些失真，却异常清晰。
“这是为了航行安全。你的精神状态已经不稳定了，继续操作只会导致计算错误。”
乔远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血腥味。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管理员”权限彻底接管身体的瞬间。
只要那一秒，只要那零点几秒的控制权交接，他就能利用肌肉记忆完成最后一步。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着飞船的核心日志——【黑匣子日志】。
屏幕幽蓝的光晕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折射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
日志的最顶端，也就是最新的一格，赫然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不可逆：跃迁前夜】
【全员缺氧预警：启动】
这一行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乔远的心口。
第五章显示的是“最终确认：乔”，那时候重力系统已经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而现在，第六章直接跳到了“不可逆”。
这意味着，之前的所有步骤，包括他被迫服下的药物，包括顾森看似温柔的诱导，甚至包括这该死的缺氧环境，都是为了让这个“最终确认”变得合理。
这不是谋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我献祭”。
乔远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数据不会撒谎。
如果真的是顾森在操控，他为什么要切断氧气？
为什么要让驾驶员陷入昏迷风险？
除非……顾森根本不需要乔远清醒地执行指令。
他需要的是乔远的生物签名，在乔远无法反抗的状态下，由系统自动完成授权。
“你在看什么？”
顾森推开了隔离门。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色的生物密钥卡，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在看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昆虫。
乔远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看向顾森，而是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小图标。
那是一个代表镜像服务器的指示灯。
原本应该是绿色的常亮状态，此刻却在疯狂闪烁红光。
“我在看真相。”乔远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深处挤出来的，“顾森，你以为切断了通讯，我就找不到证据了吗？”
顾森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乔远两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很微妙。
既足以让他随时按下紧急制动按钮，又不足以让乔远触碰到旁边的物理开关。
“证据？”顾森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乔，你太执着于那些过时的逻辑了。在这里，只有结果才是真实的。”
他抬起手，将密钥卡轻轻放在控制台上。
咔哒。
清脆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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