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气罐的压力表指针在红色区域边缘颤抖。
卫峥把内窥镜重新塞进阀门缝隙，指尖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
管道井深处弥漫着冷凝水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味。
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5%的速度下降。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肺部像被砂纸打磨。
赵主管站在检修口外，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第7区氧气循环阀维护日志》。
“快点。”赵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重启程序已经加载完毕，只要修好密封圈，我就能按按钮。”
卫峥没有回头。
他盯着监视器屏幕上那根闪烁的红线。
伯努利方程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流场模型。
流速增加，压强降低。
如果密封圈只是疲劳断裂，气流应该是湍流的，雷诺数会超过4000。
但屏幕上的波形是层流。
平滑，稳定，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这不是泄漏。
这是抽取。
有人在利用压差，从主回路中强行抽走氧气。
而那个抽吸点，就在密封圈后方三厘米处。
卫峥调整扳手的角度，扭矩设定为12牛顿米。
他用力拧动最后一颗固定螺栓。
金属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密封圈终于松动。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缝隙中喷出，吹动了卫峥额前的碎发。
他伸手探入黑暗。
指尖触碰到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不是橡胶，不是金属。
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卫峥捏住纸条边缘，将其抽出。
纸张边缘已经发黄，字迹潦草，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写下的：
*不要相信流量读数。他们在抽干氧气。为了那个东西。*
卫峥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张便条，和他在档案室找到的那一页，出自同一只手。
闵远的笔迹。
但他记得清楚，这一页之前是被夹在日志里的。
现在，它出现在阀门内部，紧贴着主密封圈的背面。
这意味着，闵远在死前，曾亲自将这张警告塞进了最核心的位置。
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警示。
或者，是为了掩盖什么。
“找到了吗？”赵主管凑近了一些，眼神浑浊。
卫峥将纸条展开，对着应急灯的光线看了一眼。
背面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被墨水晕染开。
*‘深潜者’冷却介质需求：每日800升。来源：生活区备用氧。*
卫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800升。
空间站的标准供氧量是每天2000升。
如果有人暗中抽取800升，那么实际可用氧气只有60%。
这就是为什么备用气罐消耗得这么快。
这不是故障。
这是一场持续了三个月的盗窃。
而盗窃的对象，是他们所有人的命。
“卫工？”赵主管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卫峥将纸条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
“密封圈老化严重，需要更换备件。”卫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给我五分钟。”
赵主管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控制台。
“快！时间不多了！”
卫峥站起身，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伏而发出轻微的弹响。
他看向管道深处的黑暗。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在密封圈的后方，金属表面被某种工具刮擦过。
划痕的深度只有0.5毫米，但方向非常规整。
那是人为安装的引流管留下的痕迹。
引流管的接口，指向了通风系统的死角。
一个不在图纸上的死角。
卫峥掏出便携式气体分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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