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废弃海上平台锈蚀的钢架。
邹远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雨水混着铁锈味，顺着裤管往下淌。他咬着牙，将那只便携式雷达终端死死按在膝盖上。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因为强电磁干扰而剧烈跳动，像是一只受惊的心脏。
“吃水深度随时间变化……”邹远低声喃喃，声音被雷声撕碎。
这是他在解码硬盘时发现的第一个疑点。三年前那份被他删改的数据里，记录了一艘船的静态坐标，但余震的人之所以能掩盖真相，是因为他们利用了港务局内部的信号中继站。如果信号源在内部，雷达回波应该是固定的。除非，那艘船根本不在海里，而是在不断移动的水下设施中，或者——它在呼吸。
不，不是呼吸。是潮汐补偿。
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修正参数。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生死，而是一道复杂的流体力学方程。
“干扰强度上升。”耳机里传来陈默颤抖的声音，背景音是急促的风声和引擎轰鸣，“邹远，别试了！余震启动了电子围栏，你的信号会被切断的！”
“闭嘴，陈默。”邹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只有指令性的冰冷，“你在哪？”
“防、防波堤外侧三海里……我、我没开枪，我真的没想杀你……”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推眼镜的动作似乎让他的手指都在发抖，“余震让我看着你，但我……我做不到。”
邹远没有回答。他知道陈默在撒谎，或者说，陈默只说了一半真话。那个技术员为了晋升科长，早已把自己卖给了海城航运集团。现在的恐惧，不过是棋子即将被销毁前的本能反应。
“听着，”邹远调整了一下呼吸，利用航海术语掩饰内心的波动，“保持静默。不要开任何主动声呐。你的位置已经暴露，那是诱饵。”
“什么？”
“走。”
邹远切断了通讯。他不再看屏幕，而是抬头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雨幕中，一道微弱的光影正在移动。那是“黑潮号”。
根据硬盘解密出的最新数据，那艘船此刻正伪装成一座废弃的钻井平台，停泊在海城港外侧五海里处。它没有悬挂国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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