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海事局数据中心位于地下二层，空气里弥漫着服务器机柜特有的臭氧味和潮湿的霉气。邹远站在防静电地板前，脚下的感应灯随着他的移动亮起一条冷白色的光带。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惨白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23:47。距离他被迫交出引航员执照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那个所谓的“停职调查”通知单还贴在他的胸口，像一块烧红的铁。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背对着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听到脚步声，陈默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随即缓缓转过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躲闪。“邹……邹老师。”
“把今晚18:00到20:00的原始雷达日志调出来。”邹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下达一条普通的航行指令，“我要看未经处理的原始数据包，不是你们生成的报告。”
陈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这……这不合规。原始数据涉及国家机密，而且系统刚才报了错，部分扇区的数据似乎……损坏了。”
“损坏？”邹远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刚才在驾驶台看到的回放，信号清晰得连船体边缘的噪点都能分辨。你告诉我，那是损坏？”
“是硬件故障。”陈默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试图拉开与邹远的距离，“余总那边下了死命令，今晚所有涉及‘幽灵’事件的数据都要封存。我……我也没办法。”
邹远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陈默身后那排闪烁着红绿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陈默，三年前那次事故，也是硬件故障吗？”
这句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两人之间仅存的伪装。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你别说了！”陈默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明显的恐惧，“我以为没人记得！那时候是你求我的！你说只要改一下那个时间戳，你的执照就能保住！我……我当时是被逼的！”
邹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三年前的那场大雾，一艘货轮触礁沉没，船员全部失踪。为了掩盖操作失误导致的导航偏差，陈默修改了雷达记录的时间轴，让事故看起来像是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自然现象。而邹远，作为当时的引航员，选择了沉默，用那份被篡改的数据换来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现在，因果报应到了。
“现在，轮到你了。”邹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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