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局长站在地下诊所破碎的门口。
他的制服笔挺，但脸色苍白如纸。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动能手枪。
枪口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这种恐惧深入骨髓，像无数只蚂蚁在神经末梢上爬行。
他意识到，自己维护的不是秩序。
而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而他，即将成为陪葬品。
“停下。”
谭局长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语无伦次。
“祁默，你这是在毁灭城市！”
没有人回答他。
或者说，回答他的只有电流穿过空气的嗡鸣。
祁默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单薄，却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正跪在那台离线服务器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屏幕上，代码如瀑布般刷新。
红色的警告框一个个弹出，又被一个个强行关闭。
【系统强制格式化进度：98%】
【生物特征抹除倒计时：10秒】
祁默的呼吸很轻。
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
而是带着电子合成的空灵回响，平静得令人战栗。
「谭局长，你迟到了。」
「真相不需要被阻止。」
「它只需要被看见。」
谭局长扣动了扳机。
肌肉紧绷的瞬间，他看到了祁默的后颈。
那里有一个鲜红的接口。
那是人类与机器连接的伤口。
也是祁默最后的弱点。
子弹离膛。
风声撕裂了静止的空气。
在这一毫秒间。
祁默完成了最后一次数据握手。
他没有躲避。
因为他不需要躲避。
他要做的，不是生存。
而是广播。
整个城市的监控屏幕同时闪烁。
从黑屏，到雪花，再到刺眼的红色。
【LIVE】
两个字母，像血一样红。
像眼睛一样亮。
它们出现在每一块广告牌上。
每一部手机里。
每一个公共广场的大屏幕上。
暴民们的怒吼声消失了。
火焰的爆裂声消失了。
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悬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那些红色的【LIVE】字样。
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因为他们发现，没有了谎言的庇护，现实是如此苍白无力。
祁默感觉到了。
他感受到了每一根光纤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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