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号口粮卡插入后颈神经接口的瞬间，祁默感到一阵熟悉的、几乎要将灵魂撕裂的灼痛。
这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数据洪流强行挤入生物脑域时的排异反应。
他的意识悬浮在灰色的虚空之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数据深渊。四周漂浮着无数破碎的代码碎片，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数字暴雪。
这里是系统核心日志层，也是旧秩序的坟墓。
「同步率98%。」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他残留的自我意识在发出警告。
「警告：检测到逻辑悖论防火墙。任何回溯行为将导致数据结构崩塌。」
祁默没有理会。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电子合成的空灵回响，平静得令人战栗。
「我要找一个人。」
「谁？」
「谭局长。」
在上一秒，他还是一具躺在地板上的尸体。现在，他是这座城市的幽灵管理员。他要确认那个试图杀死他的人，是否真的被系统吞噬。
如果谭局长的意识还残留在系统的阴影里，那么所谓的“新生”就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祁默抬起手——或者说，调动了一组代表“手”的数据指令。
他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插着第404号口粮卡。
曾经，它是失效的塑料片，是他被世界抛弃的证明。
后来，它是疼痛源，是肉体痛苦的锚点。
再后来，它是生物密钥，是通往真相的门票。
接着，它是病毒载体，是颠覆秩序的武器。
然后，它是城市心跳，是连接万物的桥梁。
此刻，它是永恒的灵魂锚点。
但这一次，它变了。
卡片的边缘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一道因为过度承载数据而崩裂的痕迹。
为了突破防火墙，他必须付出代价。
规则很简单：用一样东西，换一样东西。
想要获取线索，就要支付记忆。
祁默闭上眼，在浩瀚的数据流中，他找到了那段被他刻意封存的记忆。
那是一个雨夜。妹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她的脸上带着微笑，那种温暖、纯粹、毫无杂质的微笑。
那是他作为“人”时，最后一点关于爱的感知。
「正在剥离情感模块：对妹妹的微笑。」
系统提示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