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荧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
常伟站在服务器机柜前，呼吸声被放大了无数倍。
那台老旧的主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风扇叶片上积满了灰白色的絮状物，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在咳嗽。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心率、血压、血氧。
每一个跳动的数字旁边，都标注着一个名字。
有些名字他已经认识三年了。
比如“老张”，备注栏写着【已离职】，最后一条生命体征记录停在2021年6月14日，凌晨2点17分。
那是江城大火发生的日子。
常伟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指尖冰凉。
他往下滑。
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常伟】。
状态：【在线】。
心率：145次/分。
血氧：96%。
这不是监控。
这是饲养。
就像菜市场里待宰的猪，连心跳的频率都被标好了价码。
“你迟到了三分钟。”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沙哑，粗糙，像是砂纸用力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常伟没有回头。
他知道尹默就在那片阴影里。
穿着褪色的黄色制服，戴着口罩，手里捏着那把湿漉漉的钥匙。
“还有三分钟。”常伟低声说。
他在算时间。
如果现在转身逃跑，回到地面，再骑上车，穿过两条街就能进主干道。
但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走。
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地闪烁着。
【异常订单：请确认收货人身份。】
如果不完成闭环，平台算法会判定他消极怠工。
扣除当月绩效。
这笔钱是他修好漏电充电器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活下去的底气。
常伟深吸一口气，混合着霉味和臭氧的空气涌入肺叶。
他转过身。
尹默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不是受害者。”常伟说。
尹默停下脚步，距离他只有两米远。
那把钥匙在他指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
“受害者需要被拯救。”尹默的声音很低，“我只是管理员。”
管理员。
这个词让常伟感到一阵荒谬的寒意。
在这座城市的地下管网深处，在这个被遗忘的防空洞里，竟然有人维护着一套非法的生命监控系统。
“三年前那场火……”常伟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是你放的？”
尹默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像是在拒绝一个陈旧的误解。
“火是测试。”
尹默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些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筛选。”
“什么样的骑手，能在极端恐惧中保持冷静？什么样的骑手，能在道德困境中选择沉默？什么样的骑手……能完美地执行指令，哪怕代价是弄脏自己的手？”
常伟愣住了。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他躲在巷子的角落里，看着那栋楼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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