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江城的皮肤里。
常伟把电动车停在筒子楼阴影的最深处。
车头灯的光束被浓重的湿气吞没，只能照亮前方半米泥泞的地面。
手机屏幕亮着。
猩红的【新订单提醒】依然悬浮在中央。
取餐码：89757。
商家：？？？。
目的地：江城老城区，废弃筒子楼，302室。
常伟盯着那串数字。
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他明明已经注销了账号。
林主管亲手删掉了他的权限。
这条订单是从哪来的？
是系统的BUG？
还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箱。
里面装着一份早已凉透的盒饭。
那是他在路边摊随便买的。
为了应付这个荒谬的订单。
他必须完成它。
五星好评。
全额打赏。
这是他在站点连续跑单的第100天。
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如果不完成，算法会判定他消极怠工。
扣除当月绩效。
这笔钱要用来修好那个漏电的充电器。
没有充电器，他就没法给电动车充电。
没了车，他就没了工作。
没了工作，他就活不下去。
常伟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霉味和铁锈味。
他推开筒子楼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
只有雨水顺着墙壁渗下来的痕迹，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泪。
他打开手电筒。
光束晃动。
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像是一场微型的风暴。
常伟开始上楼。
一步。
两步。
三楼。
302室的门虚掩着。
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
但这次，门后没有尹默。
也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
常伟站在门口。
犹豫了一秒。
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
一张破旧的床。
一个发霉的衣柜。
地上散落着一些过期的食品包装。
没有任何人。
常伟掏出手机。
想拍照取证。
证明这里没有人。
证明这个订单是虚假的。
就在手指按下快门的一瞬间。
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的状态变了。
从【待配送】变成了【配送中】。
常伟愣住了。
他还没送达。
为什么变成了配送中？
他猛地回头。
看向窗外。
雨幕中，似乎有一个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模糊不清。
像是一个幽灵。
常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订单。
这是一个陷阱。
或者，一个仪式。
他必须找到尹默。
找到这个“幽灵骑手”。
否则，这个闭环永远无法打破。
常伟转身下楼。
他没有走楼梯。
而是走向了楼梯间旁的那条狭窄通道。
那里通向地下管网。
老陈曾经告诉过他。
这栋楼下面，有一条旧时代的防空洞。
后来被填平了一半，改成了排水系统。
如果尹默还活着，如果他躲在这栋楼里三年……
那么，他一定藏在地下。
常伟跳下台阶。
踩在一堆碎砖烂瓦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回声在黑暗的通道里回荡。
像是某种警告。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还有淡淡的腐烂气息。
常伟沿着管道往前走。
脚下是粘稠的污泥。
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他走得很快。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尹默。
拿到证据。
完成订单。
保住工作。
突然。
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常伟停下脚步。
屏住呼吸。
他关掉手电筒。
让自己融入黑暗。
几秒钟后。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扫了过来。
有人在这里。
不止一个。
常伟缩起身子。
贴紧墙壁。
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几个人影。
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
手里拿着铁棍。
脸上戴着口罩。
眼神凶狠。
常伟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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