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的时间？”
尹默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常伟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后退一步，鞋底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叽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302室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一声枪响。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89757。
那串数字此刻不再是绿色的可点击状态。
它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并且开始闪烁。
系统提示音尖锐地响起：
【订单即将超时，请尽快处理】
常伟的心脏狂跳。
不是因为超时。
是因为尹默那句没说完的话。
如果是指火灾发生的时间。
那是三年前。
如果是指他失踪的时间。
那意味着，在那场大火之后，常伟的人生曾经断裂过。
但他不记得自己失踪过。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拍下了视频，然后删掉，回家睡觉。
第二天照常跑单。
生活继续。
没有中断。
没有失踪。
“你搞错了。”
常伟咬着牙说。
声音干涩。
他想转身离开。
这里太闷了。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烧焦的塑料味。
这种味道让他窒息。
他需要新鲜空气。
需要回到那个冰冷的、由算法和KPI构成的现实世界。
那里虽然残酷，但逻辑清晰。
只要跑单，就能赚钱。
只要赚钱，就能活下去。
而不是站在这间充满鬼气的屋子里，听一个疯子讲谜语。
常伟伸手去推身后的门。
门是虚掩着的。
以前进楼时，老陈说过，这栋楼的锁早就坏了。
只要轻轻一推，就能出去。
只要轻轻一推，就能结束这场噩梦。
他的手触到了冰凉的门板。
用力一推。
纹丝不动。
不是锁住了。
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常伟低头。
看见一只脚。
穿着那双沾满泥水的黄色雨靴。
尹默不知何时已经跨过了门槛。
那只布满烧伤疤痕的手，死死抵在门板上。
挡住了常伟的去路。
“你出不去的。”
尹默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如刀。
“因为这扇门，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你出去而存在的。”
常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试图绕过尹默。
侧身，挤过去。
但尹默的身体像是一块顽石。
无论常伟怎么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且，尹默并没有攻击他。
只是挡着。
一种令人绝望的静止。
就像三年前的那场火一样。
凝固，停滞，无法逃脱。
“让开。”
常伟低吼。
他举起手机，对准尹默的脸。
“我要报警。”
他说。
这是威胁。
也是求救。
只要有警察进来，这一切荒诞的剧情就会戛然而止。
林主管不会知道这个订单。
平台会判定他是异常状况。
他可以脱身。
尹默看着他。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是一种悲悯。
或者是嘲讽。
“报吧。”
尹默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诺基亚。
屏幕碎裂，按键泛黄。
那是三年前的产物。
在这个智能手机普及的时代，这东西像是个古董。
尹默按下了一串号码。
没有拨通。
只是按下了发送键。
一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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