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扎在防爆门的金属外壳上。
唐野站在办公室内。
他的呼吸很乱，但眼神很静。
那种静，不是平静，是空洞。
就像一台被抽干了内存的机器，只剩下最基础的逻辑回路在运转。
他看着施主。
施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平板，面无表情。
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像是一张精心打印出来的假面。
唐野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响。
滴答。
滴答。
那是倒计时。
【第0号异常订单】
金额：∞（无限）
状态：待交付
地址：虚无
收货人：系统核心
唐野不知道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货，还没送完。
刚才那一拍，只是敲门砖。
真正的货物，还在他的身体里。
或者说，在他的神经接口深处。
“你疯了。”
施主开口了。
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这种关切，比冰冷的威胁更让人窒息。
“切断神经连接，放弃所有权限。”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债务？”
施主轻轻敲击了一下平板屏幕。
啪。
一声脆响。
唐野感到胸口一阵剧痛。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
是数据被强行剥离时的撕裂感。
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胸腔，抓住他的心脏，狠狠拽了一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桌上的签收台。
那里，空空如也。
除了那张泛黄的纸质凭证。
“唐野。”
施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他。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嗒。
嗒。
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野的心跳上。
“你知道‘幽灵订单’的规则吗？”
施主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规则第一条：不存在的东西，无法交付。”
“规则第二条：如果试图交付不存在的东西，系统将判定为恶意入侵。”
“规则第三条……”
施主弯下腰，凑近唐野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唐野冰冷的耳廓上。
“……违规者的代价，是永久封号，以及……生物信息的彻底清除。”
唐野抬起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施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
“你输了。”
施主直起身，伸出手，指向唐野的后颈。
“你的神经接口已经断开。你现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数据的肉体。”
“在这个城市，没有数据的人，连呼吸都是违法的。”
唐野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U盘。
老旧，粗糙，表面布满了划痕。
这是阿杰给他的。
三天前，阿杰颤抖着手，把这个东西塞进他的口袋。
“哥……这东西……不能看……只能送……”
阿杰当时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唐野当时没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问了就是死。
现在，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U盘。
这是证据。
关于施主私下篡改规则、谋取私利的证据。
也是关于那次导致同事重伤的事故真相。
唐野握紧了U盘。
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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