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幽蓝冷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备注栏里那行字——“严禁敲门，放门口即可”——像是一滩干涸的血迹，死死渗进玻璃面板的纹理中。
钟鸣盯着那行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每一下跳动都带着金属般的回响，那是恐惧具象化的节奏。
他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贴着一道红光，不是贴纸，也不是投影，而是直接烙印在皮肤下的数据流。它正在缓慢地脉动，频率与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完全同步。
这就是“第404号订单”。
第一章时，它只是屏幕上的一串代码；现在，它变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江死站在门缝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几乎要贴上钟鸣的鼻尖。
三年前，新沪市晚报的头版头条刊登过一张照片：一名外卖骑手因暴雨夜车祸身亡，面部损毁严重。
但此刻，这张脸清晰得可怕。没有血迹，没有扭曲，只有那双空洞的眼睛，正透过门缝，贪婪地注视着钟鸣手中的黑色信封。
温热的呼吸喷在钟鸣的手背上。
那不是活人的体温，而是一种黏腻的、类似腐肉发酵后的湿热感。
钟鸣的指尖开始颤抖。他本能地想后退，但脚下的积水让他无法移动分毫。
“签收。”江死重复了一遍。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
钟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脑海里快速调出系统界面，试图寻找规则的漏洞。
规则第一条：不得回头。
规则第二条：严禁敲门。
规则第三条：若听到敲门声，确认门外无人后，方可开门。
现在的状况是：门已经开了，人在外面，但没有敲门声。
这意味着，“敲门声”的定义被篡改了。
或者，真正的“敲门声”，一直来自内部。
钟鸣抬起手，将黑色信封推向门缝下方。
信封很轻，轻得像是一团烟雾，却又重得让他的手腕下沉。这是物理法则在这个狭窄空间里的失效表现。
就在信封即将滑进门内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猛地抓住了信封的边缘。
那只手的边缘闪烁着细微的数据乱码，像是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
“不对。”江死说。
他的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机械般的执拗。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钟鸣愣住了。
他并没有问任何问题。刚才的对话仅限于“签收”和“代价”。
“你违反了‘诚实’协议。”江死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是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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