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的红色警报灯还在闪烁，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心跳。
邵衡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
氧气浓度降到了百分之十。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思维却异常清晰。
刚才那段被篡改的记忆，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里。
石岩说他是傀儡。
但邵衡记得那种感觉。
不是被操控的麻木，而是清醒地看着自己做出违背意志的动作。
就像……有人借用了他的身体。
“反问一句，船长。”
邵衡对着漆黑的单向玻璃低声说道。
“如果我只是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工具，为什么你需要用静默模式来掩盖痕迹？”
“因为工具不需要隐藏。”
广播里传来石岩的声音。
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活人，才会恐惧真相大白。”
邵衡冷笑一声。
他调出了飞船当前的轨道参数。
全息屏幕上，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远行者号正在穿越小行星带。
前方三百公里处，有一个微小的引力井。
那是由一颗直径不足两公里的碎石构成的。
按照常规逻辑，这种质量的天体产生的引力微乎其微。
但在深空航行中，哪怕是一个分子的偏差，经过漫长的时间累积，也会变成致命的误差。
邵衡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引力井上。
他计算着飞船的速度矢量。
如果利用这个引力井的自然变轨效应，结合引擎的一次短促点火，就可以抵消掉石岩设定的最终撞击角度。
那样，飞船就能偏离航线，避开那个所谓的“禁区”。
这是一次基于牛顿力学和热力学定律的完美推演。
不需要超能力，只需要冷静的头脑和精确的计算。
邵衡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
只要按下这里，一切都将不同。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按键的瞬间，屏幕上的绿色代码突然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姿态控制喷口响应失败。
惯性阻尼器启动。
一股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过载感瞬间包裹了邵衡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视野中的数字疯狂跳动，然后定格。
飞船像一块死铁，彻底失去了微调的能力。
“你太天真了。”
石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轻蔑。
“你以为我在乎那颗碎石吗？”
邵衡大口喘息着，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控制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强行压下胸腔里的剧痛，重新审视那些红色的警告信息。
惯性阻尼器……
这是为了对抗重力异常而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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