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的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指尖没有颤抖。
寒冷已经穿透了皮肤,渗进了骨髓。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脑海里只有公式。
热力学第二定律。
熵增。
不可逆。
飞船是一个封闭系统。
能量守恒。
石岩以为他切断了外部通讯,就能切断逻辑。
但他错了。
逻辑不需要网络。
逻辑只需要物理。
邵衡调出了主引擎的控制界面。
绿色的代码行在屏幕上滚动。
像瀑布。
也像墓碑上的铭文。
他看到了那个漏洞。
矢量修正的余量。
石岩为了掩盖违禁物质的装载痕迹,强行修改了推进器的喷口角度。
这导致了一个微小的偏差。
一个在正常航行中会被自动补偿算法抹平的偏差。
但在静默模式下,自动补偿被关闭了。
那个偏差被保留了下来。
就像在完美的圆上画了一条直线。
邵衡冷笑了一声。
他输入了一串指令。
不是破解密码。
而是调用底层的热平衡公式。
他计算了数据包的校验和。
发现那个隐藏的访问记录,并没有经过网络传输。
它是通过神经接口直接写入的。
也就是说,有人物理连接到了他的终端。
在那个时候。
在他沉睡的时候。
邵衡抬起头。
看向门口。
石岩依然站在那里。
枪口下垂。
但手指扣在扳机上。
“别动。”
石岩说。
声音低沉。
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邵衡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主引擎重启。预计推力:30%。风险等级:极高。】
“你疯了。”
石岩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自杀。”
他说。
邵衡转过头。
看着石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悲伤。
“反问。”
邵衡说。
“如果我不点火,我们多久会坠入引力阱?”
石岩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钟里,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冷凝水从天花板上滴落。
砸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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