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恒温系统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许默盯着屏幕。
第4096行。
那行绿色的注释 `/ Remember the rain.` 依然在那里。
但它变了。
不再是静态文本。
它开始自我复制。
一行，两行，十行……
像病毒一样向备份区蔓延。
但许默知道这不是病毒。
这是林远留下的“遗言”。
也是唯一的证据。
陈雅站在控制台旁。
她的手在发抖。
手里攥着那张加密日志的拷贝盘。
那是她晋升的筹码，也是她的护身符。
“许工……”
她声音发紧。
“外网被锁死了。”
“霍主管切断了所有无线信号。”
“物理线路也……”
“我知道。”
许默打断她。
语速很快。
没有废话。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光纤跳线。
接头处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内网是隔离的。”
“但广播塔有独立频段。”
“只要物理连接，就能绕过防火墙。”
他走向机房侧面的维护通道。
那里有一条通往地下二层广播塔的物理线路。
直通城市能源网的广播频道。
一旦接入，这行注释就能以最高优先级上传。
覆盖整个上海。
证明天枢系统的异常不是Bug。
而是人为的谋杀。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沉重。
急促。
霍刚来了。
他手里拿着备用钥匙。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锁定许默的背影。
“停下。”
霍刚的声音冷硬。
“你越界了。”
“这是叛国行为。”
许默没有回头。
手指插入光纤接口。
咔哒一声。
清脆。
刺耳。
“我在修复系统。”
他说。
“零点前必须完成。”
霍刚举起了手中的电击枪。
黑色的枪口对准许默的后脑。
“陈雅！”
霍刚喊道。
“切断他的电源！”
陈雅尖叫一声。
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
颤抖。
恐惧。
她知道一旦按下，许默就完了。
但也意味着她将失去一切。
包括那份足以让她平步青云的证据。
“我……”
她结巴着。
“我不能……”
霍刚皱眉。
“执行命令！”
陈雅闭上了眼。
按下了按钮。
机房灯光骤灭。
只有服务器的指示灯还在闪烁。
幽蓝。
诡异。
许默感到一阵眩晕。
断电瞬间，神经链接断开了。
但他已经植入了后门。
代码正在自动运行。
他踉跄了一下。
扶住控制台。
汗水滑过脊背。
黏腻。
冰冷。
霍刚冲了上来。
一脚踢开许默。
夺过了光纤跳线。
“愚蠢。”
霍刚冷笑。
“你以为这样就能揭露真相？”
“林远是个疯子。”
“你也是个疯子。”
他将跳线扔在地上。
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