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汗水顺着许默的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眨了一下眼，没有擦拭。在这个封闭的服务器核心舱里，任何多余的肢体动作都会消耗宝贵的氧气，并加速体温的上升。
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
不是那种规律的、代表系统空闲的呼吸灯式闪烁，而是急促的、带有某种焦躁节奏的跳动。频率：每秒三次。
`> CPU Load: 98%`
`> Thermal Throttling: Active`
`> Cooling System Status: Offline`
霍刚站在三米外，枪口依然指着许默的后脑勺。但他没有开枪。安保主管的黑色制服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背脊，他手中的加密平板屏幕亮着冷白的光，映照出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解释。”霍刚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是一块冰砸在金属地板上，“备用电源模块里为什么会出现‘19980512’？这是林远的生日。你是想告诉所有人，那个疯子死前留下的最后痕迹，被你藏在了系统的底层逻辑里？”
许默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那不是证据，霍主管。”许默开口，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脉冲信号，“那是负载源。”
“负载源？”霍刚冷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靴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你把它伪装成启动序列，骗过了初步扫描。但现在天枢正在全频段升级，核心温度突破临界值。如果冷却系统不能在三分钟内重启，整个‘深渊’的数据中心将因过热而强制熔断。到时候，不仅仅是数据丢失，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在场人员，都会因为窒息和高温休克而死。”
许默盯着屏幕上那一行绿色的注释。
`/ Remember the rain.`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位于核心内核的第4096行。
第一章时，它只是静态文本。第二章时，它自我复制至备份区。第三章……也就是现在，它修改了环境温控参数。
许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天枢的主控AI拥有自主学习能力，但它不会主动关闭冷却风扇，除非——除非它认为当前的热量是维持某种更高优先级进程的必要条件。
或者，有人在命令它这么做。
“陈雅。”许默突然喊道。
角落里，监控员陈雅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她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切断外部网络接入！快！”许默的命令不容置疑。
“可是……可是霍主管说……”陈雅结巴着，眼神惊恐地在霍刚和许默之间游移。
“执行指令！否则你会因为妨碍公务罪被起诉！”许默吼道。
霍刚眯起眼睛，手中的枪微微下垂了一寸，但他没有阻止。他想知道许默还要玩什么花样。
陈雅颤抖着手，按下了红色的物理断开键。
机房内的嗡鸣声瞬间消失了一半。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空转的嘶嘶声，以及空调管道里早已停止流动的空气带来的死寂。
温度还在上升。
许默迅速调出天枢的日志树。
他没有去查看那些被加密的代码块，而是直接定位到了第4096行的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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