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云顶大厦的天台被寒风撕扯着。
彭野站在信号塔基座的铁梯旁，左眼的视野里依然漂浮着红色的乱码。那些乱码不是故障，是生物电信号在视网膜上的投影。他盯着周正平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空无一人，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种低频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服务器过载前的哀鸣。
“你看错了。”林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且带着颤抖，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琴弦，“那不是容器，那是……那是保护机制。你的免疫系统正在试图排斥它，所以才会产生这种同步反应。”
彭野没有回头。他的手指在便携式终端上飞速敲击，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免疫排斥？林婉，你学过医学吗？如果是排斥反应，细胞会坏死，而不是增殖。我的脑组织在生长新的突触，就像藤蔓缠绕着钢筋。”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穿着高定大衣、头发凌乱的女人。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密钥给我。”彭野说。
“如果你接入公共广播系统，整个城市的医疗数据都会瘫痪。”林婉语速极快，“叶锋已经切断了主电源，备用发电机只能维持十五分钟。而且，狙击手就在对面大楼的窗口。你每多呼吸一次，他们就有机会扣下扳机。”
“那就让他们开枪。”彭野将U盘插入终端，动作干脆利落，“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离开这里。我要的是真相被看见，哪怕是用我的血做墨水。”
林婉愣住了。她看着彭野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早已不再是为了洗清冤屈而战，他是为了证明某种东西的存在——即使那东西会吞噬他自己。
“你变了。”林婉低声说道，“十年前，你会为了一个误诊的病人跟主任吵架，现在你连命都不在乎了。”
“十年前我以为我是医生。”彭野冷笑一声，“现在我知道，我只是个样本。区别在于，样本可以说话，也可以沉默。我选择说话。”
终端屏幕亮起。
原本漆黑的显示器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彭野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停顿。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一旦按下，非法入侵国家二级医疗数据库的行为将被永久记录，全球通缉令将在十分钟内生成。
但他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在数据流的底层，有一行被加密的代码正在自动解密。那是他十年前设计的AI核心算法的残骸。当初是谁修改了核心代码并将他逐出医院？答案就藏在这些即将公之于众的数据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