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机械女声。
是林远的声音。
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唐默。”
“把硬盘插进去。”
“这是交接仪式。”
唐默站在驾驶室的玻璃前，左手已经彻底透明，像是一团被风吹散的烟雾。他看着玻璃里那个穿着制服、冷漠操控列车的自己，嘴角那抹残忍的微笑还在扩大。
那是孟调度。
或者说，是未来的他。
“我在哪？”唐默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读一份事故报告的摘要。
“你在终点站。”广播里的林远说，“三号线的维护运行结束了。你需要成为新的维护者。”
唐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里攥着一块黑色的硬盘。
那是他从老陈——不，从那些消散的摄像头聚合体中抢回来的数据核心。里面装着林远失踪前发现的底层代码漏洞。
只要插进控制台，系统就会接受这个逻辑闭环。
他会取代孟调度。
或者，他会变成下一个林远，被困在连接处的黑暗中，等待下一个闯入者。
“严禁离座。”
唐默念出这条铁律。
这是地铁运行的基本规则。
乘客必须留在座位上，直到列车到达指定的站点。
任何试图离开座位的行为，都会触发清理程序。
但现在，他不在座位上。
他站在驾驶室里。
这本身就是对规则的破坏。
也是唯一的漏洞。
唐默抬起那只透明的左手，按在控制台的边缘。
金属冰冷刺骨。
指尖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是无数根针扎进神经。
系统在排斥他。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你做不到。”车窗里的“唐默”开口了。
没有声音。
但唐默听到了脑海中的回响。
“你是样本四号。你的记忆是被植入的。你救不了林远。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唐默冷笑一声。
“是吗？”
他看向身后。
连接处的气密门还在那里。
第六章结束时，它被液压锁死并熔断。
现在，它静静地立在那里，门缝紧闭，没有任何信号指示灯亮起。
就像第一章那样。
沉默，封闭，无解。
但唐默知道，它不是死的。
它是活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列车加速，气密门都会微微震动，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林远在敲击。
他在用指甲刮擦金属。
一下，又一下。
唐默转身走向气密门。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玻璃。
左脚已经完全像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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