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机械女声突然卡顿了一下。
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掐断了信号。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电流嘶鸣。
唐默猛地从地上弹起。
他的膝盖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前方——那扇连接处的气密门。
之前它还紧闭着，绿色的状态灯稳定得令人作呕。
现在，它正在震动。
不是那种轻微的抖动。
而是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疯狂地撞击牢笼。
金属框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缝隙里渗出的不再是冷风。
而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臭氧和血腥味的黑雾。
唐默握紧了手中的金属碎片。
“样本四号”。
这四个字像是在灼烧他的掌心。
他必须过去。
不管代价是什么。
他冲向气密门。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这是逻辑污染的后遗症。
他的存在感在稀薄，但求生的本能却在膨胀。
孟调度站在车厢中央，没有动。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蓝光。
映照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唐先生。”
孟调度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礼貌。
“请回到您的座位。”
“严禁离座。”
这是这条线路的第一条铁律。
也是维持系统稳定的基石。
唐默没有停步。
他甚至没有看孟调度一眼。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变形的门。
门缝已经扩大到了十厘米。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不是黑暗。
那是无数张重叠的脸。
林远就在其中。
或者说，曾经是林远的东西。
它的身体已经被挤压成了扁平的形状，嵌在两道车厢壁之间。
但它的手伸了出来。
苍白，僵硬，指甲断裂。
它在抓挠。
一下，又一下。
试图抓住什么。
或者，试图把外面的人拉进去。
“你在做什么？”
孟调度终于站了起来。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
“根据《运营安全规范》第7章第3条，任何未经授权的移动都将被视为系统异常。”
“异常，需要修正。”
他抬起手，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锁死声响起。
气密门的震动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液压杆重新加压的嗡嗡声。
门缝开始缩小。
唐默扑了上去。
他的手掌拍在金属门上。
冰冷刺骨。
门纹丝不动。
就像一面铜墙铁壁。
“让开。”
唐默低声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孟调度摇了摇头。
“我不能让你破坏数据的闭环。”
“林远已经不存在了。”
“如果你执意要见他，你会成为下一个错误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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