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语调比刚才更冷硬了一分。
“前方即将进入弯道区域。请乘客抓紧扶手。严禁离座。”
唐默贴在车厢壁上，耳朵捕捉着轮胎与轨道摩擦的细微震动。
列车正在减速。
不是正常的进站减速，而是那种为了过急弯而刻意压低速度的机械控制。
仪表盘上的数字在跳动：时速从八十公里骤降至四十。
离心力开始显现。
唐默感觉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右拉扯，那是物理法则对“严禁离座”这条铁律的最后一次宽容。
他盯着连接处那扇气密门。
孟调度站在三米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他没有动。
他在等。
等系统判定老陈的清除程序完成，等数据闭环重新闭合。
只要唐默现在坐下，只要他表现出顺从，孟调度就会认为威胁解除。
但唐默知道，时间不多了。
老陈的血还黏在他的脸上，温热，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那些血是从门缝里喷出来的。
这意味着，门的那一边，有东西在向外推。
林远还活着。
至少，他的意识还在。
唐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空气混合着臭氧和血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必须利用这次过弯。
这是唯一的机会。
列车猛地一晃。
巨大的离心力将唐默的身体甩向右侧，他的肩膀重重撞在车门框上。
就是现在。
唐默没有去抓扶手，而是顺势向前扑去。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气密门的边缘。
金属冰凉刺骨，指尖传来剧烈的刺痛感。
“你在做什么？”
孟调度的声音依旧平稳，像在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笃定，唐默打不开这扇门。
这是系统设计的绝对隔离区。
除非……
除非有人愿意付出代价。
唐默咬着牙，手臂肌肉紧绷到极限。
列车进入弯道的最高点。
气压差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压迫着他的耳膜。
唐默感觉到，那扇门在颤抖。
不是机械故障的颤抖，而是某种生物性的战栗。
就像心脏在剧烈跳动。
*咔嚓。*
一声脆响。
不是锁扣打开的声音。
是电流短路的爆裂声。
唐默的手指触碰到门缝下方的控制面板。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死寂的黑色，但现在，几缕蓝色的电火花正滋滋作响。
他记得林远失踪前发给他的加密邮件最后一句话：
“底层代码有个漏洞，关于‘存在’的定义。”
当时唐默以为那是疯话。
现在他明白了。
系统判定老陈为“异常实体”，所以执行清除。
但清除程序需要能量。
当能量不足以完全抹除时，它会寻找最近的载体。
老陈的身体被吸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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