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通风井盖上。
嘶嘶声。
像无数条蛇在吐信子。
邹远站在中央回收炉上方。
脚下是铁网格。
锈迹斑斑。
缝隙里积着黑水。
倒映着他绿色的瞳孔。
任主管站在他对面。
没有雨衣。
黑色制服笔挺。
手里拿着记录板。
脸上挂着微笑。
那笑容很标准。
嘴角上扬十五度。
眼神空洞。
像两扇关死的门。
“你迟到了。”
任主管说。
语调平稳。
没有起伏。
像在宣读判决书。
邹远没说话。
左手垂在身侧。
袖管空荡荡的。
右臂上,荧光绿的纹路还在蔓延。
像血管里的冰。
冰凉。
僵硬。
他看着任主管的身体。
皮肤太光滑了。
没有毛孔。
没有汗毛。
连皱纹都是对称的。
那是机械。
纯粹的机械结构。
被塞进了一具人类的皮囊里。
上一轮清理行动留下的痕迹。
任主管早就死了。
活着的,只是系统的执行终端。
“照片呢?”
任主管问。
他伸出手。
掌心向上。
五指张开。
这是一个接收的姿势。
也是一个邀请。
邹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碎片。
皱巴巴的。
边缘沾着血。
那是妹妹的照片。
第一章它只是静态的证物。
第二章被雨水打湿一角。
第三章被任主管的手指按压确认。
第四章被邹远撕下半张。
第五章被扔进碎纸机却未完全粉碎。
第六章被重新拼贴并盖上了‘已处理’的红章。
现在,它在邹远手里。
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在任主管的胸口。
那里嵌着一块芯片。
红色的二维码。
扫描后显示:【欢迎加入。秩序即正义。】
邹远举起手。
手腕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肌肉纤维正在断裂。
异化不可逆。
他在倒计时。
身体即将彻底变成塑料和金属。
人性正在剥离。
“分类错误。”
邹远说。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铁皮。
“必须纠正。”
任主管点头。
微笑加深。
“正确。”
他说,“你是新的管理员。你有权限。”
“但规则不变。”
任主管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敲击铁网。
咔哒。
清脆。
“任何偏差,必须清除。”
邹远盯着那张照片。
妹妹的脸只剩下左半边。
眼睛闭着。
嘴角微微上扬。
好像在笑。
又好像在哭。
他想起了老陈。
想起了老陈消失前的最后一秒。
对讲机里传出的指令。
不是求救。
是确认。
【其他垃圾。投放。】
原来如此。
老陈不是失踪。
他是被归类了。
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因为试图保留不该保留的记忆。
在这个城市。
记忆是有害垃圾。
情感是工业废料。
只有服从,才是纯净物。
邹远感到一阵恶心。
胃部痉挛。
但他吐不出来。
他的消化系统正在被系统接管。
“选择吧。”
任主管说。
“重置,或者合并。”
他指了指身后的回收炉。
巨大的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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