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
频率：每秒一次。
声音：嘶嘶。
邹远站在有害垃圾分类区。
面前是那个红色的垃圾桶。
里面躺着那张照片。
被任主管盖了红章的照片。
雨水打湿了照片的一角。
墨迹开始晕染。
红色的“已处理”三个字，边缘变得模糊。
像血在纸上扩散。
邹远伸出左手。
掌心那道新伤口还在渗血。
他不管。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布。
折叠。
三次。
变成方形。
他要擦掉雨水。
防止字迹完全模糊。
如果字迹没了，证据就没了。
如果证据没了，他就真的只是垃圾。
手指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恐惧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蹲下。
身体重心降低。
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
虽然监控断电了。
但任主管的眼睛比镜头更毒。
干布触碰到照片表面。
冰凉。
黏腻。
纸张吸水后变软。
像皮肤。
邹远用力。
轻轻按压。
吸走水分。
动作极轻。
怕弄碎那些拼贴的碎片。
就在这时。
脚步声响起。
皮鞋底敲击水泥地面。
节奏平稳。
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邹远僵住。
手停在半空。
干布还捏在指尖。
照片一角翘起。
露出下面妹妹裙摆的褶皱。
脚步声靠近。
停下。
就在两米外。
邹远没有抬头。
他看着自己的鞋尖。
黑色胶鞋。
沾满泥浆。
鞋底纹路里嵌着细小的玻璃渣。
“你在做什么？”
任主管的声音。
平静。
没有任何起伏。
像机器读取数据。
邹远放下手。
站直。
背部挺直。
角度：九十度。
标准。
规范。
符合员工守则第三条：面对检查时保持立正姿态。
“清理积水。”邹远说。
声音平淡。
无情绪。
无波动。
任主管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这三秒里，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变浓了。
刺鼻。
掩盖了腐烂的气息。
然后。
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伸过来。
拿走了邹远手中的干布。
扔在地上。
踩了一脚。
碾进泥水里。
任主管走到垃圾桶前。
他没有看邹远。
他看着垃圾桶。
看着那张照片。
“分类准确率是多少？”任主管问。
问题突兀。
与刚才的动作无关。
邹远大脑快速检索。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回答迅速。
数据准确。
这是上周的考核成绩。
“哪里错了？”任主管问。
邹远看了一眼垃圾桶。
那里除了照片，只有几节废电池。
和一团用过的纸巾。
都是标准的有害垃圾。
没有错误。
“没有错误。”邹远说。
任主管转过头。
眼神冷漠。
像在看一堆废弃物。
“系统显示，这一区域存在‘情感变量’偏差。”
他伸出手指。
指向垃圾桶内部。
“你看到了吗？”
邹远顺着手指看去。
照片上的红章还在。
但雨水让红色变得更深。
像凝固的血块。
妹妹的脸被雨水冲刷得有些变形。
眼睛的位置，墨迹晕开，看起来像在流泪。
那不是眼泪。
是墨水。
是劣质印泥遇水后的化学反应。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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