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庞浅裸露在外的皮肤。废弃灯塔内部空旷得令人窒息,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巨大心脏的搏动。
田野坐在生锈的铁梯旁,深灰色的西装即便在这种破败的环境里也显得格格不入,整洁得近乎傲慢。他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那是庞浅原本用来记录公证处违规操作的证据工具,此刻却成了他的道具。
“你来了。”田野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庞浅的耳朵,“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看来,你的焦虑程度比我预估的要高。”
庞浅没有坐下。她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那台老旧的投影仪。屏幕亮着,投射出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波动,只有指尖因为用力攥紧大衣衣角而微微发白。
“真相。”田野微笑着,眼神温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自愿’的证据。”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昏暗,是三年前某个公寓的角落。镜头里的庞浅穿着单薄的睡衣,眼神空洞,机械地执行着田野的指令:靠近、拥抱、保持姿势。那个曾经冷静克制、用专业术语包裹情绪的庞浅,在那一刻看起来像一个提线木偶。
庞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从哪来的?”她问,语速依旧平稳,但反问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的记忆可能出现了偏差,浅。”田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块老式机械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我们分手后的第二年,你主动联系我,请求我帮你处理那段时期的心理创伤。作为交换,你同意让我记录你的恢复过程。这是合同的一部分,你也签了字。”
“我没有签过任何关于拍摄隐私影像的合同。”庞浅打断他,声音简短有力,“那是侵犯隐私,也是非法取证。”
“是吗?”田野走近一步,距离缩短到两米。他能闻到庞浅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医院和办公室特有的气息,也是她试图维持理智的最后防线。“你看看这里。”他指着屏幕上的一个细节,“你看你的表情。虽然空洞,但没有恐惧,没有抗拒。甚至,有一丝……依赖。”
庞浅看着屏幕里的自己。那个眼神确实不是被胁迫时的惊恐,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她记得那个时期,父亲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下来,她整夜失眠,直到田野出现,用那种低沉悦耳的声音安抚她,让她觉得只要听从他的安排,世界就会重新变得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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