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青瓦上,沉闷得让人心慌。
聂远舟没有退。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内门,身影融入阴影,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无声无息。
书房内灯火通明。
邵明哲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轻佻。
总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正在整理袖口的金线刺绣。
“大人放心,那聂远舟已被我控制。”
邵明哲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讽刺笑意,“只要拿到那本真册,一切就都干净了。”
总督转过身,面容隐在烛光后半明半暗。
“做得好。”
他的声音沉稳,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沈千绝的死,不能有任何牵连。尤其是那本账册上的尸骨暗记,绝不能让人看到。”
聂远舟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门框。
原来如此。
邵明哲不是背叛者,而是执行者。
赵铁柱的动摇,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他们在等他自投罗网。
但他已经无路可退。
前方是死局,身后是黑暗。
聂远舟深吸一口气,故意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
“谁?”
密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一阵兵器出鞘的锐响。
邵明哲猛地回头,目光如刀,刺向门口。
总督的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进来。”
总督淡淡说道。
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聂远舟笑了。
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他知道,游戏开始了。
他迈步走入,斗笠下的双眼冷冷扫过两人。
“邵师爷,总督大人,深夜密谈,不觉得冷吗?”
邵明哲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聂主事,你倒是胆大包天。”
他放下玉扳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漕帮死士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每一步都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聂远舟没有看门口,他的目光锁定在书桌中央。
那里放着一卷桑皮纸。
泛黄,边缘发脆,散发着受潮后的霉味。
那是《江南漕运总册·乙字库》。
三个月前,沈千绝就是看着这卷账册离奇死亡。
留下的乙字库账目,成为唯一能证明漕帮侵吞公款的证据。
而今天是核销的最后期限。
这本缺失关键一页的账册,成了悬在活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也成了死人复仇的武器。
聂远舟想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他要找到那本真正的、未被篡改的原始底档。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要将这笔凭空消失的亏空,精准地嫁祸给一个已经死去的中间人。
“怎么?不敢过来?”
邵明哲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聂远舟。
他的脚步轻盈,像一只捕食的猫。
“聂主事,你以为你是谁?猎人?还是猎物?”
聂远舟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握紧了那枚‘查’字朱印。
朱印底部,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朱砂。
那是他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我要的东西,在哪?”
聂远舟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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