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一楼大堂。
暴雨如注。
雨水疯狂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声。
这种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将外界与室内隔绝开来。
武默站在旋转门前。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保洁员制服,袖口沾着未干的污渍。
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赵刚死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份东西。
不是供词。
而是彭建国临终前,用颤抖的手写下的绝笔信残片。
字迹潦草,墨迹晕染,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婉儿毒杀父辈,侵吞信托。若我身故,此信为证。”
武默没有看那封信。
他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大堂中央那群西装革履的人身上。
彭家的旁系亲属,联合了四家顶级律所的律师团。
他们像一群秃鹫,围在一张临时搭建的签字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资产冻结申请书》和一份《民事欺诈诉讼预案》。
彭婉儿站在最前面。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丧服,妆容精致,眼神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直播镜头依然开着。
虽然信号被李导切断了主画面,但后台的推流并未停止。
数百万观众正在通过暗网频道观看这场“豪门葬礼”。
弹幕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
【彭家大小姐哭得真好看,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听说保安死了?这剧情比电影还刺激】
【那个保洁男呢?怎么还没出来?是不是吓跑了?】
武默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彭婉儿看到了他。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补光灯微微颤抖。
光束晃动,照在武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站住!”
彭婉儿尖叫起来。
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破音。
“保安!把他赶出去!他是疯子!他想抢劫!”
旁边的律师团迅速反应过来。
一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冷冷地开口:
“根据《民法典》继承编及相关信托条款,目前遗产处于司法保全状态。任何未经授权的转移行为,都将构成刑事犯罪。”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武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以及遗嘱原件的公证文件。否则,我们将立即报警。”
周围的人群开始后退。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
武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手中捏着的,正是那张泛黄的绝笔信残片。
直播间的数据面板上,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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