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入口处的荣誉墙旁,冷白色的射灯打在玻璃展柜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武默没有理会身后逐渐逼近的保安队形,也没有看李导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他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彭婉儿那张因为过度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脸上。
“封禁直播。”
彭婉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命令式的尖锐。
她对着耳麦低吼,手指死死攥着补光灯的金属杆,指节泛白。
“立刻切断信号源!举报这个疯子伪造文件!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直播间后台,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跳动。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内容,正在审核中……】
【用户“彭家慈善基金会”发起投诉:恶意造谣,请求下架。】
在线人数停滞在了三百二十万。
弹幕开始从质疑转向攻击。
【这保洁员脑子有病吧?拿张破纸装什么大尾巴狼?】
【肯定是偷拍或者伪造的,彭家怎么可能把遗嘱给外人?】
【主播快跑啊,这是违法的!警察马上就到,别为了流量把自己搭进去!】
羞辱性的词汇像脏水一样泼向屏幕中央那个佝偻的身影。
彭婉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她以为只要切断舆论,就能掩盖真相。
她以为只要定义武默为“疯子”,就能将一切不合理合法化。
武默缓缓抬起手。
动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没有辩解,也没有怒吼。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透明胶带——那是他刚才作为“保洁员”工作时,顺手从工具车上拿来的。
胶带边缘有些卷曲,沾着一点灰尘。
在这个充满高定礼服和昂贵香氛的宴会厅里,这卷廉价的胶带显得格外突兀,却又无比真实。
他将手中的遗嘱原件,轻轻贴在荣誉墙旁的透明玻璃展柜内侧。
玻璃很厚,经过防紫外线处理,但依然透明。
武默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那张泛黄的纸张正对着主摄像机的镜头。
然后,他后退一步,侧过身,让出位置。
“看清楚。”
他说。
只有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通过那条绕过管控的音频线,清晰地传遍全场。
李导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去检查摄像机参数。
焦距、光圈、ISO。
原本因为恐慌而慌乱的操作,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精准。
因为他看到了屏幕上放大的画面。
那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的、带着岁月痕迹的文字。
镜头推进。
微距模式开启。
观众们的视线被强行拉入那张纸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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