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空气稀薄得仿佛被抽干了氧气。
武默手中的遗嘱原件,纸张边缘粗糙,带着长期贴身携带留下的折痕和汗渍。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属于过去的重量。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纸举高。
补光灯的强光打在泛黄的A4纸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彭婉儿精心修饰的脸上。
“李导,切信号!”彭婉儿的声音尖利起来,原本甜美的语调瞬间崩塌,露出底下惊慌失措的底牌,“把他给我静音!这是违规闯入!”
李导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屏幕上的推流软件界面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
【主播怎么了?脸色好白。】
【那个保洁员手里拿的是什么?遗书吗?】
【家人们,这剧情不对啊,刚才不是要驱赶流浪汉吗?怎么变成对峙了?】
弹幕开始密集滚动,在线人数从十万急速攀升至五十万。
李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盯着监控屏幕,眼神闪烁。作为职业导演,他本能地想要执行指令,但在那一瞬间,他的手指悬停在“切断音频”的快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他看见武默的眼神。
那不是乞求,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
就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连声音掉进去都听不到回响。
“武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赵刚握紧了橡胶棍,一步步逼近,试图用肢体语言施压,“把东西放下,否则我报警抓你扰乱公共秩序。”
武默没看赵刚。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舞台中央的那台主摄像机上。
镜头正在剧烈晃动,因为摄影师也在害怕。这种恐惧是传染性的,从彭婉儿蔓延到李导,再到赵刚,最后渗透进每一个围观者的神经。
彭婉儿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镜头喊道:“大家别慌,这只是……只是一个小插曲。这位先生可能精神不太稳定,我们彭家一向倡导包容……”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导突然喊了一声:“不行!系统锁死了!”
全场一愣。
李导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地看着武默:“你做了什么?”
武默依旧沉默。
他只是缓缓抬起左手,扯下了胸前那枚廉价的、印着“保洁部-03号”的金属工牌。
工牌背面,连接着一根极细的音频线。
这根线,一直插在他工装口袋里的微型发射器中。
李导瞳孔骤缩。他意识到,武默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那个会被远程控制的蓝牙麦克风。他用的,是更原始、更粗暴,但也更无法被数字手段屏蔽的物理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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