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数据中心的冷气开得很足,像是一台巨大的工业冰箱。
任远靠在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左胸口的衬衫已经被干涸的血迹浸透,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那枚从喉咙里咳出的纸屑,此刻正被他死死攥在右手掌心。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纸张的纤维嵌入肉里,带来细微却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
他必须在这十分钟的黑暗降临前,完成最后一项操作。萧烈切断了演播室的备用电源,试图用绝对的黑暗掩盖一切。但暴雨干扰了信号传输,直播画面出现了三秒的延迟。这三秒,是任远从死神手里抢来的窗口期。
“陈默,你在看什么?”
任远的声音很低,透过耳麦传进控制室。他的语速极快,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离心机,剥离掉所有情绪,只留下冷硬的指令。
耳机里传来陈默颤抖的声音:“总……总监,信号源被篡改了。萧总让我切断主线路,制造事故。我……我做不到。”
“你不需要做得到,你只需要让延迟再持续十秒。”任远闭上眼,脑海中迅速构建出父亲留下的财务模型,“苏青,把镜头推近。我要让观众看到我的脸,而不是我手里的血。”
“可是……”苏青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她没有挂断。她是父亲生前的秘书之女,她知道任远此刻承受着什么。她调整了呼吸,甜美而职业化的语调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观众们在问,为什么股价还在涨?任先生,请给他们一个解释。”
任远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服务器机架,仿佛看到了那个名为“幽灵信托”的黑洞。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母亲账户里的异常转账,究竟是不是父亲设下的陷阱?还是说,那真的是父亲为了填补萧烈的亏空,而被迫献祭的鲜血?
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他吞下的不仅仅是遗嘱碎片,更是父亲一生的软弱与屈辱。
“查‘幽灵信托’的资金流向。”任远命令道,“重点看受益人变更记录。还有,调取当年母亲自杀时的保险理赔记录,和萧氏集团当年的坏账核销报告进行交叉比对。”
“正在查询……”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尽管他在发抖,但多年的技术本能让他没有出错。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红色的警报声在直播间后台响起,那是股价异动触发的自动预警。弹幕已经疯了:
【任远吐血了!这是真的吗?】
【萧烈呢?萧烈怎么不说话?】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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