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萧氏集团总部顶层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演播室里的灯光惨白,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任远苍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他坐在主播台前,左手死死按着胃部,那里有一团火在烧,是长期焦虑和药物副作用共同作用的结果。
右手则看似随意地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已经泛黄、边缘卷曲的纸片。
那是《萧氏集团绝密遗嘱》的残页。
就在六小时前,这张完整的原件还被他吞入腹中,彻底消失在物理世界。
此刻留在桌面上的,是他用高倍显微镜复原出的关键签名页——当然,这是假的。
真的那份,早就随着他的消化液变成了粪便,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为了销毁证据而进行的“自我牺牲”。
但观众不知道。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任远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一直在发抖?】
【那是遗嘱吗?我看他在擦汗,手都在抖啊!】
【萧烈那个混蛋是不是逼他了?快报警!】
任远没有看弹幕。
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台老旧的终端机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
陈默躲在机房角落,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
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从本地服务器里挖出当年股价操纵的铁证。
“任哥……”陈默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明显的颤音,“防火墙太厚了。萧烈切断了外网,我们只能靠内网爬取历史交易记录。”
“多久?”任远语速极快,字句像子弹一样射出。
“至少四十分钟。而且……”陈默咽了口唾沫,“我检测到有人在反向追踪我们的IP。是萧烈的私人安保团队,他们正在封锁大楼出口。”
“知道了。”
任远挂断耳麦,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各位股东,各位投资者。”
他的声音冷静、克制,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专业感。
“刚才的小插曲只是技术故障。请放心,萧氏集团的信托基金运作正常,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他说这话时,右手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假遗嘱。
指尖用力,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皮肤,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如果此时有人仔细看去,会发现那张纸的边缘,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
那是他刚才为了掩盖胃出血喷出的血,不小心蹭上去的。
但在高清镜头下,那抹红色被巧妙地利用成了某种“悲壮”的象征。
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卧槽,那是什么?任远受伤了?】
【天哪,他还在坚持直播!这才是真正的企业家精神!】
【萧烈呢?萧烈去哪了?为什么看不到他?】
任远心中冷笑。
萧烈以为切断电源就能制造混乱,却没想到暴雨干扰了信号传输,反而给了任远发现遗嘱危机的窗口期。
更重要的是,他低估了任远对父亲的了解。
父亲生前最擅长的,就是留下后手。
任远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条关于母亲林婉账户收到转账的通知,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第一笔转账已完成。收款账户:林婉(已故)。】
这不仅仅是一笔钱。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来自死者的信号。
任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