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的深秋，风里带着股透进骨缝里的湿冷。
林婉推开“听雨轩”茶楼那扇厚重的木门时，铜铃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包厢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桌角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局限在方寸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苦涩味，混合着旧纸张受潮后的霉气。
坐在对面的男人叫赵伯，顾家旁支的老管家，也是当年顾远山最信任的账房先生。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只青花瓷杯，指节泛白，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寒意。
林婉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是一封泛黄的信纸。
信封上没有邮票，只有两个褪色的朱砂印章。
那是顾延之母亲去世前，亲手交给她的唯一遗物。
也是这三年里，她每晚失眠时反复摩挲的对象。
「赵伯，」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尘埃，「顾延之被捕了。但他看我的眼神，不像输家。」
赵伯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
「林小姐，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才是福。」
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那封信……不该被翻出来。」
林婉没有说话。
她从证物袋里拿出信纸，轻轻铺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呈现出一种脆弱的脆黄色。
字迹是顾延之年轻时的笔迹，飞扬跋扈，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我不想知道什么是福，我只想知道真相。」
林婉抬起手，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平静得近乎冷酷。
「顾延之转移资产，不是为了给那个私生女，也不是为了填补公司的窟窿。」
她指着信纸中间的一段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
「你看这里，‘缺口’。」
赵伯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骤然收缩。
信纸上写着：
*“资金链断裂在即，若无法在年底前填补三千万缺口，父亲将收回所有权限。念儿之事，只能作为最后的筹码。苏曼若肯出面，一切可解。”*
三千万。
这正是顾氏集团目前面临的流动性危机总额。
而苏曼，是顾延之名义上的初恋，也是多年前突然消失的家族合伙人。
「你早就知道？」赵伯的声音颤抖起来。
林婉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信纸上。
「我知道顾延之在赌。他用顾家的信誉做抵押，借了一笔高利贷。这笔钱，原本是用来填补三年前那个项目的亏损。」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信纸背面的折痕。
「但他没还上。所以，他需要一个新的‘苏曼’来接手这个烂摊子。」
赵伯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
「顾延之从未爱过苏曼。」
林婉冷冷地说道，「他只是需要一个愿意替他背债的人。或者，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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