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傅家别墅的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倒计时。
邹婉推开病房外休息室的门时，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审计底稿被雨水浸透后的霉味。
她手里攥着那份《临时监护协议》。
纸张已经干透，血迹变成了暗褐色的痂，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死死咬在纸面上。
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枷锁。
傅廷深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水晶烟灰缸。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高定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寒光。
看到邹婉进来，他没有起身。
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坐。”他说。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邹婉没有坐。
她走到茶几旁，将协议轻轻放下。
动作很轻，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要看继母的原始病历。”她说。
声音平静，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关键条款。
傅廷深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协议那个血点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猎物的意味。
“婉婉，”他用了亲昵的称呼，却让人脊背发凉，“你刚拿到签字权，就要查太细的东西吗？”
“医疗决策权包含知情权。”邹婉反问，“还是说，傅先生觉得这份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傅廷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缓慢，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表演一场精心设计的默剧。
他走到邹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近到邹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那是掩盖血腥味的最好香料。
“隐私保护是法律赋予家属的权利。”他说，“尤其是当病人处于昏迷状态时，任何未经授权的查阅都可能构成侵权。”
“我是监护人。”邹婉盯着他的眼睛，“根据《临时监护协议》，我有权决定治疗方案，也有权了解病情进展。”
“协议是暂时的。”傅廷深俯下身，声音压低，像是情人间的低语，“而股权是永久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协议的边缘。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纸张凹陷下去。
“你在威胁我？”邹婉问。
“我在提醒你。”傅廷深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别忘了，你的‘情绪不稳定’记录还在医院档案里。如果你现在闹出动静，赵律师会很有理由质疑你的监护资格。”
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傅廷深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但他手中的筹码足够沉重，足以让任何人在瞬间犹豫。
她没有退缩。
相反，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那条五千万转账记录的截图。
她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正对着傅廷深。
“如果我不闹呢？”她说，“如果我现在就带母亲去急诊，签署手术同意书，然后闭嘴，你会给我看病历吗？”
傅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那张截图。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了更深的嘲弄。
“你以为这是交易？”他轻笑一声，“邹婉，你太高估自己了。”
他拿起手机，随手扔回给邹婉。
动作随意，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病历在护士站。”他说，“你可以去拿。但我建议你别看那些涂改过的地方。”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邹婉眯起眼睛。
“涂改过？”
“有些医生手抖，难免写错日期。”傅廷深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挺拔而冷漠，“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冷静地处理突发状况。”
门关上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协议。
“好好利用它。”他说，“别让它变成你的催命符。”
邹婉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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