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路氹城。
暴雨如注,敲打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崔婉坐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后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夹着DNA报告的遗嘱草稿》。
纸张已经有些卷边,那是过去七天里,她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此刻,这份文件不再仅仅是证据,它是她手中的刀柄。
车窗外,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血色。
萧景行以为只要展示私生子的存在,就能利用她的母性焦虑和对家庭完整的执念,迫使她在财产上让步。
他错了。
大错特错。
他不知道的是,早在第一章,当那份带着体温的文件被推到他面前时,他就已经输掉了底牌。
第二章,崔婉翻动了它;第三章,她拍照留存;第四章,他试图收回却落空;第五章,律师见证其效力;第六章,正式提交公证处并触发法律条款。
而现在,第七章——也就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一切尘埃落定前的最后博弈。
“夫人,到了。”司机低声说道。
崔婉整理了一下裙摆,拿起放在膝上的黑色手提包。
包里除了那份遗嘱草稿,还有一支正在直播的手机。
镜头对准了她的脸,也对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崩溃,没有愤怒,甚至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这种平静,让萧景行最害怕。
因为这意味着,她不再把他当作丈夫,而是当作一个需要清算的商业对手。
车门打开,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崔婉走下车,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方是一间私人会所的入口。
萧景行就在那里。
还有那个孩子。
以及,一群荷枪实弹的保镖。
萧景行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这是他在极度紧张时会做的无意识动作。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和算计,但此刻,那层伪装下藏着深深的虚弱。
公司现金流断裂的消息,他已经瞒不住了。
他急需这笔离婚补偿款来填补窟窿,否则萧氏集团明天就会面临破产清算。
“婉婉,你来了。”
萧景行开口了,声音沙哑,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他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牵住她的手。
崔婉侧身避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萧景行的眼神暗了暗。
“萧总,这里是公共场合。”
崔婉语调平稳,礼貌但疏离,“请保持距离。”
萧景行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保镖,又落在她手中紧握的手提包上。
“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个孩子……如果你不签字放弃30%的股权,我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威胁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
这是萧景行最后的筹码。
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以为崔婉会犹豫,会恐惧,会为了所谓的“母亲”身份而妥协。
但他忘了,崔婉早就知道孩子的存在。
更忘了,崔婉已经和那个孩子达成了利益同盟。
就在十分钟前,崔婉在车里接到了林秘书的电话。
林秘书是萧景行的助理,也是那个孩子生母家属的亲戚。
他的亲属账户刚刚被冻结,处境危急。
他颤抖着告诉崔婉:萧景行准备在今晚制造一起“意外”,让崔婉的车冲出大桥,然后对外宣称她精神失常、虐待儿童,试图舆论反噬。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但崔婉早已布好了网。
她提前安装了行车记录仪,并且开启了全球直播。
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上涨。
“萧总,您是在威胁我吗?”
崔婉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死水。
她用反问句确认对方的底线,从不提高音量。
“如果我没猜错,萧氏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了三个月了吧?”
“您现在需要的不是股权,而是现金。”
“三十亿,还是五十亿?”
萧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可能!
这些核心账目只有他和财务总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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