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氏大厦顶层的会议室,恒温系统将室温恒定在二十二度。
这种温度让人清醒,也让人冷漠。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试图掩盖某种即将腐烂的气息。
崔婉坐在长桌的一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离婚协议书》的边缘。
纸张很厚,带着昂贵的质感,像极了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
而在协议的夹层里,静静躺着另一份文件。
那份夹着DNA报告的遗嘱草稿。
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样被粗暴地推过来,也不是第五章时那样被律师机械地见证。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崔婉的手边,像一条沉睡的蛇,等待着最后的苏醒。
萧景行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的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在看窗外。
浦东的深秋,云层低垂,阳光被厚重的阴霾切割得支离破碎。
“婉婉。”
萧景行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脸依旧英俊,但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关于保密条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想再增加几条限制。”
崔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刺激着神经。
她放下杯子,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萧总请说。”
她的语调平稳,礼貌,却疏离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客户。
萧景行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夹杂着算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孩子的事,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侵入崔婉的安全距离。
“尤其是那个私生子。如果外界知道萧氏集团内部有这种丑闻,股价会跌,合作伙伴会动摇。”
他盯着崔婉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慌乱或妥协。
“所以,保密协议的范围需要扩大。包括你手中的所有证据,包括……那份遗嘱草稿的来源。”
崔婉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表演。
“萧总的意思是,不仅要我闭嘴,还要我证明我没有偷窃商业机密?”
她反问,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
萧景行的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份协议。
手指修长,却带着颤抖。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崔婉按住了它。
她的手很稳,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萧总,冷静期还有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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