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呼吸。
林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膀处褚廷深掌心的余温早已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仅仅是一个动作。
他指尖的力度、停留的时间，甚至那一瞬间眼神中闪过的晦暗，都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刚刚建立的脆弱防线。
那是警告？还是某种隐秘的安抚？
她没有答案，也不敢问。
在这座顾家老宅里，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致命的毒药。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混合着书房里残留的雪茄香气，令人作呕。
她必须动起来。
签字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如果她想在这盘棋局里活下来，就必须弄清楚，是谁在背后推了顾清舟一把，又是谁，把那份《遗嘱修订草案》修改得面目全非。
林婉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猎物被逼到绝境后，露出的獠牙。
她推开书房的门，并没有直接走向办公桌，而是先检查了一遍保险柜。
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锁孔完好无损。
那原本属于顾清舟个人的《遗嘱修订草案》原件，已经被褚廷深锁了进去。
但她知道，副本不在这里。
赵秘书。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机械恭敬的男人，是褚廷深的执行者，也是这个家里最不起眼的眼睛。
林婉走到书桌前，拿起刚才签过字的钢笔。
万宝龙的笔身沉甸甸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笔夹，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顾清舟以前经常把玩留下的痕迹。
现在，这道划痕成了某种讽刺。
她拉开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文件，没有电话记录，只有几张散落的草稿纸。
她随手抓起一张，上面是顾清舟昏迷前最后写下的几个字。
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别信……」
没写完。
是被打断的，还是被恐惧扼住了喉咙？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将草稿纸塞进袖口，转身走向门口。
走廊尽头，赵秘书正站在阴影里，手里捧着一个文件夹。
他似乎没想到林婉会这么快出来，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林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夹上。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通话记录清单。
“赵秘书，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赵秘书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是……是顾总昏迷前，医院那边发来的紧急通知。关于他的医疗档案和……之前的通讯记录。”
“之前的通讯记录？”
林婉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秘书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墙壁。
“顾总昏迷前的一小时内，有过三次拨出电话。”
赵秘书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第一次，打给了家里的法律顾问。第二次，打给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第二次，打给了谁？”
林婉追问，眼神锐利如刀。
赵秘书咽了一口唾沫，手指紧紧攥着文件夹的边缘，指节泛白。
“第二次，打给了一个境外号码。归属地是……苏黎世。”
苏黎世。
那个名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婉耳边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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